蕭衍抱著被燒得通紅、如同烙鐵一般的我，聽著腦海中斷斷續續響起的聲音，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最後一絲溫情和猶豫，徹底消失。
隻剩下，毀天滅地的暴戾和冰寒。
他低頭，看著懷中已經昏迷不醒的我，一字一頓地低語。
那聲音，像是從九幽地獄傳來。
“昭陽，別怕。”
“父皇的刀，該見血了。”
05
我在高燒中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
太醫們跪在我的床前，換了一波又一波，每個人都是滿頭大汗，臉色慘白。
蕭衍就坐在我的床邊，三天三夜，衣不解帶，眼都未曾合過。
他親自監督太醫用藥，親自用溫水浸濕的軟布，一遍遍擦拭我滾燙的身體。
甚至親自端著藥碗，用小小的銀勺，將苦澀的藥汁，一滴滴喂進我的嘴裡。
動作笨拙，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執著。
當我終於從昏迷中醒來，睜開眼看到的第一張臉，就是他布滿血絲、寫滿疲憊的臉。
他見我醒了，緊繃的神情才鬆了些。
我張了張乾裂的嘴，發不出聲音，隻能在心裡，問出我最關心的問題。
“老登，你後背上的傷怎麼樣了？別死在我前頭啊，我可不想剛出新手村，我唯一的S級隊友就掛了。”
蕭衍端著藥碗的手，明顯地僵了一下。
他沒說話，隻是沉默地繼續喂我喝藥。
但我知道，他聽見了。
在我昏迷的這幾天，京城，已經變天了。
蕭衍的報複，來得比我想象的，更加迅速，更加狠辣。
他行動的第一步，就是對付根基相對較淺的貴妃李氏一派。
他以“宮禁失職，玩忽職守，致使公主陷於危難”為由，將執掌宮禁的李統領，當著所有禁軍的麵，活活杖斃。
一百軍棍，打得皮開肉綻，血肉模糊。
消息傳到貴妃宮裡，李貴妃當場就嚇得摔了最心愛的琉璃盞。
她連滾帶爬地跑到養心殿外，哭著喊著求見，說李統領是冤枉的。
蕭衍不見。
他隻是抱著我，坐在內殿的屏風後麵，“旁聽”著外麵貴妃聲嘶力竭的哭喊。
我能清晰地讀到，貴妃此刻內心的驚濤駭浪。
“他怎麼會知道李統領？他怎麼會這麼快就動了李統領？難道那晚的計劃，已經完全暴露了？”
“不行！我不能慌！我什麼都不知道！對，我什麼都不知道！隻要我咬死不認，他就沒有證據！”
“我還有燕兒！他還有燕兒這個兒子！他不會對我怎麼樣的！”
她還在心存僥幸。
可惜，她太不了解蕭衍了。
蕭衍突然放下我，開口傳召二皇子蕭燕。
很快，蕭燕就來了。
他看到跪在殿外的生母，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就鎮定下來，恭敬地走進殿內行禮。
蕭衍坐在高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開始考校他的功課。
從《論語》到《策論》，蕭燕對答如流，表現得堪稱完美。
但他內心的真實想法，卻通過我的“藍牙”，一字不漏地傳到了蕭衍的腦海裡。
“老不死的東西，都什麼時候了，還問這些沒用的！我娘還在外麵跪著呢！”
“等太子哥哥登基，我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親王，誰還耐煩學這些酸腐的東西！”
我立刻抓住了他心聲裡的重點，進行“轉播”。
“老登，聽見沒？他心裡喊的是‘等我哥’，不是‘等太子’。”
“這說明，他早就知道太子不是你的親生兒子。他們兄弟倆，怕是早就串通一氣了。”
蕭衍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甚至還誇獎了蕭燕幾句，賞了他一塊上好的玉佩，然後讓他退下了。
這番操作，讓殿外的貴妃和殿內的蕭燕，都鬆了一口氣。
他們以為，皇帝隻是在敲打他們，這件事，或許就要這麼過去了。
他們太天真了。
就在第二天，一道聖旨，如同一道驚雷，炸響在整個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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