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好好的日子全讓她攪了，她還有臉留在這兒？”
四周那些親眷的目光，一道道落在我身上，像針一樣紮人。
可這回，我沒再哭。
我隻是抱著那包碎玉站起來，然後一步一步往外走。
回到府裡後，我什麼都沒耽擱，立刻把自己的東西收拾好。
隨後去了書院，找陸山長借了些銀錢，買下當天最早去京城的船票。
陸山長看著我，神情明顯有些擔心。
“素秋，是不是家裡出了什麼事？要不要我替你送個口信回去？”
那時我正提著箱籠站在渡口，聽到這話，隻是苦笑了一下。
“不用了。”
“我已經沒有家了。”
我話音剛落，船家那邊催著登船的聲音也響了起來。
我把懷裡的玉鐲碎片抱得更緊，沒再回頭，直接朝前走去。
隻因我在慶宴上鬨了那一回。
族裡不少人背地裡都去勸沈敬山與林婉琴，說他們待三個孩子，不能偏得這樣明目張膽。
林婉琴當場丟了臉，心裡那股火壓不住，回來後就全記在了我頭上。她朝偏房那邊看了一眼，故意把話說得很響。
“從今天開始，誰都不許理她。”
“她什麼時候低頭認錯，什麼時候再說。”
於是接下來幾日，府裡上下都繞著偏房走。
像那地方根本沒人住。
沒人過去，也沒人問一句。
可奇怪的是，過了這麼多天，屋裡竟一直沒傳出半點聲響，安靜得叫人心裡發毛。
林婉琴到底還是沉不住氣了，私下攔下沈敬山，皺著眉抱怨。
“她怎麼犟成這樣？”
“我不過是要她給家裡低個頭，一家人，難不成還真會不認她？”
沈敬山坐著抽煙，神情也很煩悶。
“這孩子，脾氣怎麼這麼硬。”
林婉琴始終想不通。
在她看來，她是當娘的，想多疼誰，原本就是她的事。更何況這些年，家裡也沒餓著我凍著我，還供我讀書長大。
所以在她和沈敬山心裡，我就該和從前一樣，一直懂事，一直退讓。
等他們消了氣，再回頭看時，我也該還在原處等著。
林婉琴悶了許久，最終還是不情不願鬆了口。
“算了，明兒我去給她帶件衣裳，也算給她個台階。”
“她要還是不識趣，我也不管了。”
沈敬山抬手拍了拍她的後背，低聲哄她。
“到底是咱們的孩子，哪有孩子真不要爹娘的。”
林婉琴聽完，這才順了氣，安心歇下。
到了第二天，林婉琴帶著沈瑤華出門逛街。
回來時，沈瑤華滿臉喜色，手裡提著好幾套價值幾千兩的裙衫，腳步輕快地回了自己屋。
林婉琴卻繃著臉，隻把一件從街邊隨手買來的粗布短衫扔在偏房門口，值不過十幾文。
她衝著門內喊我，語氣也不耐煩。
“沈素秋！”
“給你帶了件衣裳。”
“你不是總念叨我們沒替你過生辰？這就算補你的生辰禮。”
若是放在以前。
我聽見這話，早就推門出來了。
林婉琴甚至都能想得到，我那副歡喜得眼睛發亮的模樣。想到這裡，她嘴角還不自覺帶出一點笑。
可她站在門外，足足等了半個時辰。
屋裡還是沒有一點回應。
她臉上的那點笑意一點點冷了下去，手也在身側氣得發抖。最後她咬緊牙，一腳踹上房門。
“好，真是好得很！”
“沈素秋，你如今倒是長本事了。”
“既然這麼會鬨，那你就永遠別出來，也別來見我！”
罵完這句，她怒衝衝轉身就走。
可才走沒幾步，沈瑤華那邊忽然傳來一陣帶哭腔的叫聲。
林婉琴一慌，立刻快步趕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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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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