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我們的孩子，我們怎麼會不心疼你。”
到了後麵，連來傳話的小廝都說，林婉琴哭得幾乎說不完整一句話。
若是從前，我見她這樣，早就心軟了。
可這回，我隻是沉著臉，又重新寫了回信。
“無論你們怎麼打算，我都不會回去。”
“我的血，也不可能給他。”
“若你們想拿養育之恩壓我，儘管去告官。”
“沈敬山，林婉琴，我早就不欠你們什麼了。”
信寫好後， 我 便讓人送了出去。
另一頭，林婉琴捧著那封回信，久久都沒能回神。
也不知是想起了什麼。
下一瞬，她抱著信，當著滿屋人的麵，失聲痛哭起來。
我反複想了很久，終究還是覺得不能就這麼算了。
於是整整一夜沒睡，把這些年我在家中的吃食、衣物和日常花銷，全都重新理了一遍。
一項項記下來後，最後得出的數目少得可憐。
統共不過五萬兩。
我重新給他們去了信。
又把那本重新謄抄好的賬冊一並送回去。
沒過多久，回音就到了。
林婉琴在信裡問我：“素秋，你怎麼突然跟家裡算起這些了？”
沈敬山的話更短，隻留下一句：“不可能隻有五萬兩。”
我看完，心裡平靜得很。
指尖蘸墨，慢慢寫下回信。
“突然算賬，是因為這些事本就是跟你們學的。”
“從小到大，你們最會算得失。府裡什麼都分成兩份，可那兩份裡，從來沒有一份屬於我。”
“銀子我沒多算，這些年究竟花了多少，你們自己最清楚。”
“所以這次瓊章病了，我不會用血去救他。”
“我能做的，最多隻是儘快把這五萬兩還清。”
這封信送出後沒多久，林婉琴又急急回了一封。
紙上的字歪得厲害，像寫信的人連手都穩不住。
“若你把銀子還清了，是不是以後就再也不回家了？”
我沒給她答複。
隻吩咐下去，從今往後，沈家再有書信送來，都不必接。
無關的人，我沒必要回應。
而另一邊的醫館裡。
林婉琴看完我的回信，身子一軟，幾乎站不住，直接撲進沈敬山懷裡，哭得一句整話都說不出來。
“老沈，你看看我們到底做了什麼。”
“素秋也是我們的親骨肉，我們怎麼能欠她到這個地步。”
“如今她的心徹底冷了，我該怎麼辦？”
沈敬山一直沒出聲。
這些天，他像一下老了許多，頭發白了大半，連背都不像從前那樣挺直了。
想到自己過去做過的那些事，他到底撐不住了，抬起手，一下接一下往自己臉上抽。
林婉琴想攔，卻連伸手的力氣都沒剩下。
其實從知道我是因為徹底寒了心，才離開家去了京中之後。
林婉琴就再沒想過要拿我的血去救人。
她回到醫館後，第一件事就是讓大夫安排驗血。
好在結果是能用的。
大夫看過她放血後的脈象，忍不住歎氣。
“其實也可以再等等別的藥引。”
“你這個年紀，硬取血救人，對自己傷得不輕。”
林婉琴勉強笑了笑。
“不必，這些本就是我該受的。”
她自己種下的果，自然該由她來吞。
身上這些痛，也正好讓她時時記得。
她這些年，到底做了多少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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