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過了好半天，林婉琴才像緩過來。
她眼裡慢慢浮出悔色，開口時嗓音發顫。
“老沈，我們這麼多年捧在手心裡養大的女兒，怎麼會變成這樣？”
“難不成……真是我們教錯了？”
沈敬山張了張嘴。
可事到如今， 他竟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大夫站在一旁，這時又提醒了兩句。
“你們做父母的，驗出來合適的可能也有。”
“但我不建議。”
“你們年紀都上來了，血氣本就不足。”
“真拿血做藥引，傷的也是你們自己的底子。”
林婉琴站在那兒想了許久。
最後像是狠下了心，咬牙開口。
“我琢磨著，素秋也沒地方能去，十有八九還在書院。”
“那孩子心最軟。”
“我去求她回來。”
說完，她竟破天荒買了不少東西。
明明外頭正是最熱的時候，她還是拎著大包小包，一路往書院那邊趕，還硬生生爬上了住處那棟十層高樓。
可笑的是。
都到這個時候了，她竟連我到底住哪一間房都記不清。
隻能一路拉著人問，東問西找，最後才摸到地方。
等林婉琴趕到時，陸山長正站在我從前住的屋裡，和幾位同舍姑娘說著話。
一回頭看見她，陸山長明顯愣了一下。
“沈素秋的母親，你怎麼忽然過來了？”
林婉琴臉上的笑有些僵，神色也不大自在。
可她嘴上回著話，眼睛卻一直往屋裡瞟，急著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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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天家裡和素秋鬨了點別扭，她離開府裡這麼久，我是來接她回去的。”
她邊說邊往裡走，還裝出一副慈愛的樣子，開口叫我的名字。
“素秋，前幾日是母親說話重了，你別放在心上。”
“你——”
她話還沒說完。
屋裡那幾位同舍姑娘已經忍不住小聲議論起來。
“她真是沈素秋的母親？”
“怎麼連沈素秋去京中遊學都不知道？”
陸山長聽見了，也上前一步，耐著性子同她解釋。
“沈素秋的母親，沈素秋沒和你們提過嗎？”
“她前些日子已經進了入京遊學的名冊。”
“人如今早就在京中讀書了，這一去，要整整五年。”
林婉琴臉上的血色一下褪了個乾淨。
她耳邊嗡鳴不止，指尖發寒，連腿都有些發軟。
“你說什麼？”
陸山長看她這副模樣，越發不解。
“你怎麼會不知道？當年沈素秋去京中遊學的準許文書，不就是你親筆簽下的？”
林婉琴本能地想否認，說自己根本沒簽過。
可下一瞬，她腦海裡猛地閃過舊日那一幕。
那天，她逼著我把魁首讓給沈瑤華。
而我，確實遞過一份文書到她手裡。
隻是那時候，她連上麵寫了什麼，都沒認真看。
想到這裡，她眼裡的神采徹底散了。
她聲音發顫，急急追問：
“陸山長，你告訴我，素秋是哪天把名冊交上來的？”
陸山長很快把日子說了出來。
林婉琴聽完，像是什麼都串起來了。
她閉上眼，滿臉都是灰敗。
下一刻，就在一屋子同舍學子麵前，這個向來高高在上的女人，竟直直跪到了陸山長跟前。
“陸山長，求你幫幫我。”
“求你替我聯係她一次。”
到了這一步，她還有什麼看不明白。
我是帶著滿心委屈和寒意離開的。
所以這些年，不論沈敬山與林婉琴怎麼遞話過去，都得不到我的回應。
我剛從書院議事處出來，陸山長忽然叫住了我，說沈府送來了急信。
信一展開，我就認出了林婉琴的字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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