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血肉屠場，完美蟄伏
青玄宗外門，下寮區。
穿過泥濘暗巷，李旬頂著那副蠟黃病態的皮囊，停在一座龐大的黑色建築群前。建築盤踞穀中，如一頭陰冷巨獸，透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這便是解屍堂——一座等級森嚴、極度冷酷的“血肉屠場”。
站在終年繚繞藥酸與屍臭的巨型鐵門外，李旬眼中毫無波瀾。曾在此做了三年“收屍人”的他，對這套令人毛骨悚然卻極其高效的運作流程了如指掌。
前院是進屍區。十幾輛大板車正源源不斷地卸“貨”，殘屍爛肉伴著惡臭傾瀉而下。死者多是孽土的散修和底層雜役，但也有小半穿著青玄宗的外門灰袍。在外界高高在上的外門弟子，死後進了屠場，便與雜役同樣淪為耗材。
唯有煉氣四層以上的“高級貨”，才配送往內堂解剖。剩下的海量底層殘渣，則如垃圾般隨意傾倒，交由收屍人處理。
這臟活李旬乾過。惡臭熏天不說，更隨時有屍毒入體暴斃的風險。唯一的盼頭是從殘屍縫隙裡摸出幾顆漏掉的碎銖，但多數時候，隻能麻木地將爛肉鏟進鐵車，推往後院填埋。
中庭則是“血肉坊”。廳內燈火通明，幾十名披皮袍、戴麵巾的正式弟子手持尖刀，將屍體熟練肢解，精準剔出有價值的靈骨與異化器官，裝入特製容器運走。
穿過偏道，便是屠場的“下水道”——後院。
中庭廢料與前院殘骸最終彙聚於此。收屍人們猶如工蟻，推著滿載劇毒腐肉的鐵車，蹣跚走向後方那終年不見天日的峽穀。那裡，便是青玄宗令人聞風喪膽的“萬人坑”。
外界以為那是拋屍的垃圾場，但李旬清楚，這實則是宗門圈禁的“血肉礦區”。被填埋進陰煞地脈的殘屍，經百年腐爛發酵，終會化作陰寒屬性的靈材供宗門開采。
李旬斂起心緒，熟門熟路繞到側門，停在招募雜役的木棚外。
十幾個麵有菜色、眼神麻木的散修正安靜排隊，偶爾爆發出壓抑的咳嗽。李旬佝僂著背混入隊尾，強忍神魂裂痛，牽引青銅脊骨，逼出幾縷“煉氣三層、經絡鬱結”的虛浮氣息。
負責招募的管事瘦骨嶙峋，正是老林頭。這老頭在解屍堂耗了大半輩子，許是早年喪子，看這群送死的年輕人時，渾濁的老眼中總透著見慣生死的疲憊。
前頭一名煉氣二層的年輕散修正哆嗦著哀求：“老大人，求您賞口飯吃……”
老林頭歎了口氣，指著後院：“後生，那裡的屍毒，你這二層的底子扛不住，不出一年肺腑就得化成爛泥。去外圍荒野撿破爛吧，好歹多活兩天。”
“回不去了。”年輕人紅著眼苦笑，極度疲憊，“居住稅要到期了，交不上錢就得被扔出陣外喂‘肉山’。在這兒哪怕隻能活一年半載，我也認了。萬一僥幸突破三層抵住屍毒……總比朝不保夕強。”
四周死寂，散修們麻木低頭。誰都知道這是飲鴆止渴，但若非走投無路，誰又會做此選擇。
老林頭不再勸，推過一塊黑木牌，公事公辦道：“拿著。每月定例八枚碎銖，解煞丹一枚。去庫房領丹藥麻衣，再去傳功閣挑本入門功法。好好練，修為高一分，就能在屍毒裡多活一天。”
“多謝老大人！”年輕人如獲至寶，千恩萬謝地走入陰暗甬道。
老林頭望著他的背影，低聲歎息：“不熬到四層穿上灰袍，終究是個推車等死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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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旬安靜聽著。想在這精明的老頭眼皮底下混進去，光換皮不夠，還得換“味兒”。
“下一個。”
李旬佝僂著背上前，熟稔地將一雙滿是老繭的枯手搭在桌沿。指甲縫留著洗不淨的暗紅血漬，身子前傾縮肩——這是常年混跡屍坑的特有“骨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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