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本源映照，法理十成
解屍堂，進屍區，清晨。
一輛堆滿殘屍的木板車碾過青石板，在院中緩緩停下。
早已等候多時的李旬佝僂著背，搓著手迎了上去。
“喲，李老頭，今兒怎麼起這麼早搶活乾？”運屍車夫掩著口鼻，詫異地瞥了他一眼。
李旬唯唯諾諾地賠了個笑臉，也不答話，埋下頭手腳麻利地開始搬運。
車夫隻當這老頭是窮瘋了，想趁早多扒幾件死人衣裳換酒錢，嫌惡地冷哼一聲，便走到一旁躲清靜去了。
李旬將一具死狀淒慘的雜役屍體拖拽到空地上。這屍體顯然是走火入魔而亡，渾身皮肉紅如爛蝦，七竅溢出的黑血早已結痂。
他麵無表情地彎下腰，麻利地去剝死者的衣物。
就在指尖觸及冰冷死肉的瞬間，李旬心念微動，本源映照轟然開啟。
青銅脊骨的灰白視界下，死者體內的隱秘一覽無餘：寸寸崩斷的灰敗經絡、敗絮般的枯萎臟器，以及殘留在血肉肌理間，那一絲微弱且異常畸變的行功烙印。
短短三五息的功夫，冰冷的銘文隨即在神識中浮現：
【映照：人族殘軀……低階行功烙印……】
【法理：微末】
【耗損源質：一分】
感受著神魂深處的反饋，李旬眼底掠過一抹喜色。
路子走通了。單具殘屍的法理固然少得可憐，但這無所謂。青玄宗最不缺的就是死人。
為了掩人耳目，搜刮衣物、拖拽爛肉、裝車、粗重喘息……處理這具已被徹底榨乾的“廢料”，李旬硬生生磨蹭了半盞茶的時間，將一個貪財且體力衰退的底層老朽演得入木三分。
就這樣，一整個上午，足足兩個時辰過去。
李旬推著獨輪鐵車，來回往返於廣場與萬人坑之間。在外人眼裡，他隻是個為了幾件破衣裳累得像條老狗的雜役；但他自己心裡清楚，這大半天下來，已有近二十具殘屍被他悄悄榨乾，全成了他補足法理的養料。
……
入夜，幽暗石屋內。
李旬揉著略顯脹痛的眉心，盤點著首日的收成。今日共摸屍四十具，剝出四十份低階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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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四十次催動映照，讓滿是裂紋的神魂不可避免地泛起陣陣疲憊的抽痛。
一具屍體耗損一分源質，十具便是一刻。加上活煞之軀日常鎮壓所需的半刻，今日總計耗去四刻半源質。
他手頭僅剩一百多刻的結餘。若這般毫無節製地揮霍下去，不到一月便會坐吃山空。
思及此處，李旬翻開掌心，一枚晶瑩剔透、全無瑕疵的整銖浮現。這枚無暇道銖內蘊五百刻源質。
他閉目凝神，意圖抽取其中的力量用於映照。脊骨卻傳來冰冷的阻力：
【洞察：完美道銖為造化核心，僅可用於肉身重塑與晉階。】
【判決：不允】
麵對這等強硬的拒絕，李旬沒有氣餒。
這段日子的蟄伏，他早察覺到了這青銅大爺的底細：它是活的，有著某種古老且高維的意識。隻是這種存在，永遠將“既定法則”淩駕於一切之上，根本不屑於、也不懂凡人的狡詐。
隻要把自己的需求，包裝成對方的“法則必須”，這位高高在上的活祖宗，自然會乖乖往坑裡跳。
“不允？”
李旬在神魂中發出一聲嗤笑，直接反嗆：
“法理不明，如何重塑？沒有‘本源映照’在前探明法理，重塑肉身根本就是一句空話！這本就是不可或缺的一步。”
青銅脊骨猛地一滯。
三息之後，猩紅銘文緩緩浮現：
【洞察：本源映照已列入重塑工序。】
【判決：允】
【重塑源質：五百刻】
感受到脊骨內充足的源質儲備，李旬心中大定。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沒有老陰比鑽不透的空子。
後顧之憂，就此斬斷。
……
接下來的半月餘，李旬仿佛一頭不知疲倦的食腐老鷲，每日天不亮便在進屍區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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