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風波
方若薇的死，在京城的貴婦圈子裡掀起了一陣波瀾。
但波瀾很快就平息了。
端王府倒了，世子死了，一個被趕出家門的世子妃，沒人會在意她的死活。
沈昭寧也沒有在意。
她忙著呢。
魏忠給了她三個鋪子，她嫌不夠，又讓魏忠幫她買了兩個。現在她手底下有五個鋪子，每天看賬本看得頭昏眼花，但樂此不疲。
青鶯看著她那副財迷樣，忍不住問：“夫人，您要那麼多鋪子做什麼？”
沈昭寧頭也不抬：“賺錢啊。”
青鶯又問：“您賺那麼多錢做什麼？”
沈昭寧想了想，認真道：“留著以後花啊。萬一哪天九千歲倒台了，我還能帶著錢跑路。”
話音剛落，門口傳來一道陰惻惻的聲音。
“跑路？”
沈昭寧手一抖，賬本差點掉地上。
她抬起頭，看見魏忠站在門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九、九千歲，你怎麼回來了？”她訕訕笑道。
魏忠走進來，在她對麵坐下，慢悠悠地說：“本督若是不回來，還不知道夫人已經在打算跑路了。”
沈昭寧乾笑兩聲：“開玩笑的，開玩笑的。我怎麼會跑呢，我舍不得你。”
魏忠看著她，目光幽深。
“舍不得我，還是舍不得我的錢？”
沈昭寧眨眨眼，老實道：“都舍不得。”
魏忠笑了。
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裡，低聲道：“放心，本督倒不了台。就算倒台，也會帶著你一起跑。”
沈昭寧靠在他懷裡，心裡暖洋洋的。
“說好了，到時候帶我一起跑。”
魏忠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說好了。”
日子就這麼過著，平靜而溫馨。
沈昭寧以為會一直這樣下去，直到有一天，意外發生了。
那天下午，她正在鋪子裡查賬，忽然聽見外麵一陣喧嘩。
她探出頭去看，隻見街上亂成一團，人群四散奔逃，隱約能聽見馬蹄聲和喊殺聲。
“出什麼事了？”她問身邊的掌櫃。
掌櫃的臉色發白，顫聲道：“好像是……兵變了。”
沈昭寧的腦子嗡的一聲。
兵變？
她來不及多想，抓起賬本就往外跑。
可剛跑出門，就被一隻手抓住胳膊，拽進了一條小巷。
她下意識想掙紮，卻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
“別動，是我。”
是魏忠。
沈昭寧抬起頭，看見他一身玄衣，臉色凝重。
“你怎麼在這兒？”她問。
魏忠沒回答，拉著她往巷子深處走。
“跟我走。”
沈昭寧跟著他，七拐八繞，進了一座不起眼的小院子。
院子裡已經有人在等著，是江辰和幾個東廠的人。
魏忠把她推進屋裡，沉聲道：“待在這兒別出來，我處理完事就來接你。”
沈昭寧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到底出什麼事了？”
魏忠看著她，沉默了一瞬，才說：“有人造反。”
沈昭寧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誰？”
魏忠道：“齊王。”
齊王是當今皇上的親弟弟，手握重兵，一直覬覦皇位。這些年皇上對他百般容忍，沒想到他還是反了。
沈昭寧的臉色白了。
魏忠握著她的手，沉聲道：“別怕，我早有準備。你待在這兒，哪兒都別去。天黑之前，我來接你。”
沈昭寧點點頭，鬆開他的袖子。
“你小心。”
魏忠看著她，忽然低頭在她唇上親了一下。
“等我。”
說完，他轉身離去。
沈昭寧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儘頭，心裡像揣了隻兔子，砰砰直跳。
青鶯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了上來，小聲問：“夫人，咱們怎麼辦？”
沈昭寧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等。”她說，“等他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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