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一別夢為魚
~ 十年一別夢為魚
結婚前一天，我為救男友出車禍成植物人。
昏迷前，他握著我的手淚流滿麵。
“知夏，等你醒了，我們就結婚。”
媽媽和閨蜜也哭著說我一定要好起來。
十年後我終於醒來，他們卻都沉默了。
媽媽乾巴巴地說，“醒了就好。”
閨蜜偷偷質問醫生，“不是說她醒過來的可能性不大嗎？”
隻有陸沉，咬著牙說他會履行承諾，會娶我。
我滿心歡喜，拉著妹妹挑婚紗，看酒店，商量去哪裡度蜜月。
妹妹白著臉微笑，
“去巴厘島吧，那裡很美，適合度蜜月。”
我這才看見她無名指的婚戒，驚喜問她什麼時候結婚的，為什麼不告訴我。
她神色變了，驚慌想收回手。
我卻已經看到戒指上的字母，LC。
是陸沉的縮寫。
原來在我沉睡的這十年，
我的男友已經娶了我的妹妹。
……
病房裡陽光刺眼，我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母親紅著眼眶，閨蜜沉默不語，
而陸沉站在最後，緊緊摟著挺著孕肚的妹妹葉安然。
我和陸沉也曾有一個孩子。
我剛懷孕時，他像許多新手爸爸一樣，笨拙地學習怎麼帶孩子。
提前買來許多嬰兒玩具，又特意從國外定製的高檔嬰兒床。
後來那個孩子意外夭折，他淚流滿麵地抓著我的手，說我們還會再有孩子的。
現在，他終於又當爸爸了，媽媽卻是我的親妹妹。
我最好的閨蜜許晴，我們一起考大學，一起工作。
互相約定要做彼此婚禮的伴娘。
而現在，她輕咳一聲，打破沉寂。
“知夏，你別怪他們。”
“醫生說你醒過來的幾率太小了，伯母年紀大了需要人照顧，陸沉……他也有苦衷。”
生我養我的母親，第一次見到陸沉時，她紅著眼睛讓他發誓對我好。
而現在，她小心翼翼過來牽我的手：
“你妹妹不是故意的，你植物人這些年，一直是她寸步不離地照顧你……你還要謝謝她。”
我機械地抽回手，一時反應不過來。
怔怔地看著他們十指緊扣的樣子。
記憶倒退回十年前，陸沉單膝跪地，他的眼睛裡有星星。
“知夏，我願意等你，十年，三十年，一輩子都等得起。”
他的誓言仿佛還回蕩在耳邊。
窗外的梧桐葉綠了又黃，落了又生。
整整十個輪回。
所有人都在往前走，隻有我被困在病房這個方寸之地。
被困在十年前。
心臟酸澀得發脹，好像被無數把小刀劃出道道傷口。
細細密密的疼，滲進骨子裡。
見我一直不說話。
葉安然突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姐姐，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她突然捂住肚子，臉色發白。
“安然！快點叫醫生！”
陸沉反應最快，抱起她就往外跑，
母親和閨蜜也慌忙跟上。
陸沉慌張的背影，和十年前我出事那天，他驚慌失措的樣子一模一樣。
救護車上，他抱著幾乎昏迷的我，顫抖著一遍遍喊我的名字。
“知夏，你醒醒，別睡……”
“等你好了，我們就結婚，你別丟下我……”
我把臉埋進膝蓋裡，眼睛有點酸澀。
植物人也是有感知的。
漫長沉睡的十年裡，他的這句話，成為我支撐自己醒過來的動力。
我以為等我醒來，就會迎來幸福的結局。
原來，屬於我們的故事，早已結束在十年前。
我在病房裡等了又等，等到天黑，也沒人再來。
手機還是十年前的那款，早就壞了。
我吃力地下床，憑借記憶離開醫院，朝家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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