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停屍房的溫度很低。
白布蓋過我的頭頂。
門外，走廊上的爭吵聲連隔音門都擋不住。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
顧辰狠狠一巴掌抽在妹妹臉上。
“這就是你出的好主意！”
“整蠱？你他媽把人整死了！”
妹妹捂著高高腫起的臉頰，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你憑什麼打我！”
“當初對台詞的時候，你不是笑得最開心嗎！”
“你說隻要能上熱門，她委屈點也沒什麼。”
“你推她出去的時候，可沒有半點手軟！”
顧辰的臉一陣青一陣白。
他指著妹妹的鼻子，指尖都在發抖。
“那也是你策劃的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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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你非要接那個破廣告，非要拍這種東西，寧寧怎麼會死？”
弟弟一把推開顧辰，將妹妹護在身後。
“顧辰你裝什麼深情？”
“我姐在裡麵吐血的時候，是你把紙巾砸在她臉上的。”
“你說她裝病，你說要退婚。”
“現在人死了，你跑來裝好人了？”
走廊上，這三個曾經其樂融融、將我踩在腳底取樂的人，像瘋狗一樣互相撕咬。
誰都不肯承認，是自己逼死了我。
媽媽坐在長椅上，眼神呆滯。
她喃喃自語。
“寧寧平時沒這麼脆弱的。”
“她從小被我打罵，第二天還是會給我做好飯。”
“這次怎麼就......怎麼就真死了呢？”
她想不通。
為什麼那個永遠逆來順受的沙包，突然就不想活了。
一名護士走過來，麵無表情地遞上一張單子。
“誰去繳一下停屍費和急救費？”
走廊瞬間安靜。
顧辰摸了摸口袋，轉過頭。
弟弟移開視線，看著天花板。
妹妹低著頭，隻顧著哭。
剛才還在推卸責任的幾個人，此刻竟然沒有一個人願意站出來。
最後是媽媽顫抖著手，掏出手機。
點開餘額，她的臉色變了。
“曉曉，你借媽兩千塊錢。”
妹妹愣住。
“媽，我的錢全拿去買流量推視頻了。”
“我哪有錢啊。”
媽媽又看向弟弟。
“兒子，你先墊上。”
弟弟後退一步。
“媽，我剛交了女朋友，錢都給她買包了，一分不剩。”
媽媽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們。
“可是你們上周才發了工資......”
“工資都不夠自己花的。”弟弟不耐煩地打斷，“以前這些不都是我姐出嗎？”
是啊。
以前這種時候，永遠是我衝在最前麵。
繳費、排隊、挨罵。
我是他們最廉價的提款機和血包。
可現在，提款機壞了。
血包乾了。
顧辰冷著臉打破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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