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手機掉在地上，屏幕亮著。
無數條惡毒的私信和評論正像潮水一樣湧入妹妹的賬號。
“殺人犯！”
“一家子吸血鬼，逼死親姐姐！”
“你們怎麼不替她去喝百草枯？”
那場十萬人的直播，早就被人錄屏發到了全網。
輿論徹底發酵了。
警察的傳喚很快到來。
雖然我是自殺，無法立案，但巨大的社會譴責已經將他們徹底淹沒。
他們連夜趕回了我租住的出租屋，想避開記者的圍堵。
門一推開，狹小逼仄的房間裡，冷鍋冷灶。
客廳的桌子上，放著一個破舊的記事本。
顧辰走過去，翻開了第一頁。
上麵密密麻麻，全是記賬。
【10月5日，發工資。房租1500，媽媽藥費800，弟弟生活費2000，顧辰車貸4000。餘額：200。中午吃饅頭。】
【11月12日，加班費發了。給曉曉買複查的心臟藥，貴，但她吃了有用。我胃病犯了，忍一忍就好。】
顧辰的手指撫過那些字跡。
一頁又一頁。
全都是為了這個家精打細算的數字。
沒有一筆錢，是花在我自己身上的。
媽媽奪過記事本，翻到最後一頁。
那是中秋節前一天寫的。
【農家樂定好了，大家都喜歡那裡的菜，顧辰說最近壓力大，這頓飯我來請，希望能讓他開心點，如果曉曉能借這個視頻漲粉，她以後也能自己養活自己了吧。】
字跡到這裡結束。
媽媽的眼淚終於決堤。
她抱著本子，滑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寧寧啊......我的寧寧啊！”
“媽錯了！媽真的錯了！”
她終於想起了我的好。
想起每次她生病，是我整夜守在床邊。
想起家裡沒米下鍋，是我厚著臉皮去鄰居家借。
可晚了。
我再也聽不見了。
弟弟煩躁地抓著頭發，在屋裡走來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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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哭有什麼用？”
“現在最重要的是外麵那些網暴！我單位的人今天都用異樣的眼光看我！”
“再這樣下去，我的工作都要丟了！”
顧辰冷笑一聲。
他將記事本摔在弟弟臉上。
“你工作丟了算什麼？”
“我今天接了十幾個電話，客戶全退單了！”
“寧寧死了，車貸誰還？房租誰交？”
“你以為我們隻是沒了個姐姐？我們是斷了活路！”
一語驚醒夢中人。
屋子裡再次陷入死寂。
是的，活路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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