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無人回應。
第二回
，口信被退了回來。
第三回
，徹底找不到人。
我沒再繼續傳。
大哥和嫂嫂這時趕到了醫館，跑手續的跑手續，抓藥的跑手續，病舍也替我安置好了。
一直到未時三刻，施治房上的燈才終於滅下去。
大夫說施治順利，隻是我爹還得在重症內室再觀察一夜。
那一瞬，我才發現自己後背的衣裳早就濕透了。
柳淑禾是戌時才回來的。
她額角貼著紗布，右手手背也被劃破了一大片。
“那家人砸了玻璃，我去攔的時候受了傷。”
她走到我麵前。
從前她切菜時破一點皮，我都要追著給她上藥。
她發燒時，我半夜背著她下樓，連鞋都能穿反。
可現在，她滿手都是血，我隻是側身讓開了半步。
“外傷處理在一樓。”
她的表情一下僵住了。
“你爹怎麼樣了？”
“施治做完了。”
“大夫怎麼說？”
“暫時穩住了。”
柳淑禾這才鬆了口氣。
“我就說不會有事。廷遠那邊實在脫不開身，後來你們傳話的人也找不到我，不然我一定——”
“柳淑禾。”
她停了下來。
我把和離書拿出來，連同裝著玉環的小紙袋，一並壓在上麵。
“按印吧。”
她低頭掃了一眼，竟忽然笑了。
“準備得還挺齊。”
她沒接，隻是看著我。
“拿和離書來嚇我，有意思嗎？”
“不是嚇你。”
“那就因為我離開了幾個時辰？”
“也不是因為今天。”
我把和離書直接塞進她手裡。
“是那盤空著的貢蟹，是那個柚子，是我爹斷掉的藥，是官道上的急車，是那十二萬兩銀子，也是今天我一個人按下去的每一張生死狀。”
柳淑禾手指一下收緊，把紙頁攥出了皺痕。
“我認錯。以後廷遠的事，我少插手。”
我看著她。
“你還是沒明白。”
“那你到底要怎樣？”
她聲音一下抬高了。
“我都受傷了，回來第一件事就是趕到這兒。你連問我一句疼不疼都沒有，就拿這個給我看？”
我看著她額頭那塊滲血的紗布。
心裡既沒擔心，也沒怒氣。
隻剩下一種很乾淨的疏離。
她的傷，和我沒關係了。
“這就是我要和離的原因。”
她愣住。
“什麼意思？”
“以前你皺一下眉，我都怕你不舒服。”
我盯著她，語氣沒有波瀾。
“可現在你站在這裡流著血，我隻覺得你離遠一點，別擋門。”
柳淑禾臉上的怒色，一點點退了下去。
“懷安，別說氣話。”
“不是氣話。”
我把玉環推進她掌心。
“我不愛你了。”
長廊儘頭，重症內室的門緩緩合上。
柳淑禾攥著那枚玉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直到這時她才懂， 我 不再追問，不再鬨，也不再攔著她去找蕭廷遠，不是因為我終於學會了懂事。
而是因為，我已經徹底不要她了。
柳淑禾沒有按印。
她把和離書折起來，塞進袖中。
“我不同意。”
“那就去宗祠議斷，再去官府備案。”
“你爹剛做完施治，現在不是談這個的時候。”
我看著她，語氣淡得很。
“原來你也知道，我爹剛做完施治。”
她的臉瞬間白了。
第二天，我爹轉進了普通病舍。
護士重新登記陪護和緊急傳話的人。
名冊上隻寫了我、我娘、大哥和嫂嫂四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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