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親自用針線縫好破損處遞給他。
他接過紙鳶愣愣地看著我喊:
「娘——」
嚇壞了一眾宮人用手去捂他的嘴。
他用力掙開又哭又喊:
「母後和臻娘娘都待我好可我知道她們不是我娘。」
「我在父皇寢殿裡偷偷見過娘的畫像你就是我娘......」
心頭的酸澀幾乎將我壓垮。
我不知道是怎樣安撫好他又是怎樣回去的。
終究是血脈相連。
那是我的長子我的骨肉。
他比他的父親先一步更堅定地認出我選擇我。
暮色四合。
用完膳裴如臻又出現了。
鬢邊不見了海棠。
她咬唇看我欲言又止。
就在我耐心要告罄的時候她終於壓低聲音開了口:
「裴苒我什麼都可以給你唯有陛下——」
我端茶的動作頓住。
她低垂著眉眼全然不複白日裡的活潑明豔。
「陛下回去後發呆了許久。還問起了你的事。」
「我知道你定然比我更像那位貴妃娘娘。才會讓他這般念念不忘。」
她講了許多。
我這才知道十四歲那年驚鴻一瞥她就看中了謝鈺白。
那時他有了我不願選秀。
又是三年柳貴妃逝世停了選秀。
她等了他六年才終於能站在他麵前。
得償所願做了他的寵妃哪怕淪為替身也心甘情願。
說罷她上前握住我的手懇切道:
「妹妹我知道我對不住你我搶了你的爹娘占了你的身份可是唯有陛下——你別和我搶好不好?」
我答應了。
我既然選擇離開斷沒有再回去的道理。
她鬆了口氣滿目歡喜。
「妹妹放心我會給你尋個和陛下一樣好的良人的。」
我啞然失笑。
接下來幾天我沒有再見到謝鈺白。
哪怕迫不得已的外出我也會小心走側門儘量避開。
可饒是如此還是碰上了一回。
那晚月色正濃我正準備回院子。
忽而有人疾速奔來拽住我手臂便喊:「柳兒!」
那聲音似急切似歡喜似有萬千情緒。
是謝鈺白。
我轉頭掙脫他的手行禮:
「陛下萬安。」
他微愣踉蹌退了一步:
「原來是裴姑娘朕又認錯你了。」
他似是醉了酒黑眸瀲灩泛著霧氣。
隱隱夾雜著幾分傷痛。
這樣的月色讓我想起了相濡以沫的那些過往。
彼時月光溫柔年紀輕兩個人在一起說不完的情話和海誓山盟。
隻到頭來什麼都不剩下了。
晚風習習吹散諸多過往。
我不欲多言起身離開。
他張了張嘴又閉了回去。
許是月色昏暗又許是走得太急。
轉身的瞬間險些跌倒。
一隻手環住了我。
謝鈺白低頭看我黑眸中情緒翻湧。
似是在醞釀著什麼。
也就是這個時候一道尖厲的聲音淩空而來:
「你們在做什麼?」
是裴如臻。
她不知什麼時候出現的。
像是受了什麼刺激般麵色慘白正瞪大眼睛直勾勾盯著我們。
「妹妹你答應過我不會勾引陛下的。」
我搖頭「我沒有。」
她又看向謝鈺白聲音裡有說不出的委屈:
「陛下你也答應過我隻要我一個人的。」
「你說過以後不管再怎麼像她的人你都不會再要的你騙我——」
說著尾音拉長帶著濃厚的哭腔。
女子的哭聲響在庭院裡像是受了巨大的委屈。
我早已掙開謝鈺白立在那裡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良久隻見謝鈺白歎了口氣走到她身邊。
替她擦乾眼淚柔聲道:
「莫要哭了朕沒有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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