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9
消毒水的味道鑽鼻時，我才緩緩睜開眼。
白色的天花板，輸液管的滴答聲，一切都在告訴我，我不是在大蕭國，而是在現實的醫院。
“沈小姐，你終於醒了。”
護士的聲音哽咽：
“你和何瑞年小姐出車禍，昏迷了整整三個月……三天前，何小姐因器官衰竭，走了。”
我躺在床上，眼淚無聲滑落。
車禍那天的畫麵驟然浮現。
失控的貨車衝來，何瑞年幾乎是本能地撲過來，死死護住我的頭。
原來在異世，她以命換我歸途。
在現實，她亦用身軀護我周全。
人間不過三月，於我而言，卻是在大蕭沉浮的五年，是愛恨情仇的五年。
我摸了下脖頸，那裡有一道淺淺的疤痕，和自刎時的傷口位置分毫不差。
醫生過來檢查，看著疤痕皺起眉：
“奇怪，病曆裡沒記錄過這個傷口，像是舊痕。”
我沒解釋，隻是看向旁邊空蕩的病床，瑞年的脖頸處，也曾有這樣一道疤。
這疤痕像在提醒我，那段昏迷期間的過往不是夢，是真實存在的。
我和瑞年是孤兒院長大的，十八歲那年離院，相依為命至今。
我們攢錢開了家小酒館，取名“年年微”，是我們彼此的名字。
如今酒館還在，她卻不在了。
出院後，我第一時間安置好瑞年的身後事，把她的骨灰葬在能看見月亮的山坡上。
就像異世裡，我曾想為她求的那份體麵。
日子漸漸回歸正軌，我守著酒館，日出開門，日落打烊。
隻是偶爾恍惚時，會分不清那段帝王與權謀的過往，是夢，還是真實。
直到入春的一個夜晚，我握著啤酒罐看月亮，指尖突然無比痕癢。
攤開手，長滿了紅腫的凍瘡。
和異世裡為蕭景淵奔波時的模樣，一模一樣。
我再也無法自欺欺人。
我打開電腦，搜索“大蕭國 蕭景淵 陸崢”。
一行行文字映入眼簾。
【永熙帝蕭景淵，皇後沈氏自刎後一月，鬱結攻心而亡，年二十五。】
【曾為定國大將軍的陸崢，曆三朝，活八十載，晚年瘋癲，終躍入發妻何氏墓中自儘，遺言：瑞年，我來了，從此生生世世不分離。】
我緩緩關掉網頁，笑了。
蕭景淵，你的皇位、情愛、性命，皆是我予你，如今一一收回，不算過分。
一個月後的傍晚，酒館來了三個醉醺醺的小混混，拍著吧台調戲我：
“老板娘長得挺俏，陪哥幾個喝幾杯？”
從前遇到這種事，瑞年總會抄起酒瓶衝過來，把人趕跑。
如今她不在了，我深吸一口氣，滿臉鄙夷地走到領頭男人麵前，拿出手機：
“再不走，我現在就報警。”
男人伸手就要搶我的手機，手腕卻突然被人鉗製。
男人痛呼出聲。
我抬眼，撞進一雙熟悉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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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戴著金絲眼鏡，一身白襯衫，眉眼輪廓卻和蕭景淵分毫不差。
“幾個大男人，欺負女人，不太好吧？”
他語氣平淡，手勁卻極大，三兩下發落了幾個混混。
我心頭一緊，厭惡感瞬間湧上，隻冷淡道：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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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鬆開手，走到吧台前，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老板娘，幫你這麼大個忙，不請我喝杯酒嗎？”
我壓下情緒，拿起酒壺，給他調了一杯最普通的雞尾酒，推到他麵前：
“請。”
自那以後，這個男人每天都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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