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部協調專家的時候，你知不知道名單上有胡不為？”
“事前不知道，但我向周書記提過這個人。”
“那我再問得直接一點。”裴老放下筷子，“你是要一個能辦經濟案的總隊長，還是想在祁同偉身邊放一個人？”
路承遠沒有裝作聽不懂：“都有。”
裴老靠回椅背，等著他往下說。
“公安廳掌握重大經濟案件、群體性風險和大量企業資金信息。如果所有重要判斷最後隻從廳長一個出口出來，省政府看到什麼、什麼時候看到，取決於一個人的選擇。”路承遠說，“胡不為能夠補經偵的短板，也能讓廳裡多一個對專業結論負責的人。”
“多一個負責的人，和多一套指揮是兩回事。”
“所以他現在隻能進入經偵總隊，接受公安廳黨委和專案組指揮。”路承遠說，“我需要的是製衡，不是把公安廳拆成兩半。”
裴老看了他一會兒：“這句話你自己記住。胡不為真到了漢東，不能因為是你的同學，就越過廳長向省長報告具體案件。”
“不會。”
“祁同偉也不會因為你守規矩，就把他當成普通總隊長。”
“那是祁同偉需要解決的問題。”
裴老沒有繼續談人事，拿起另一份簡報。那是漢東省政府剛剛報來的製造業試點情況，篇幅不長，裡麵提到十家工廠和一百台設備。
“你在漢東不急著建園區，準備先讓機器接上網？”他問。
“不隻是接上網。”
路承遠把控製器、設備接口、運行數據和工業軟件之間的關係簡單講了一遍。
“現在國內很多企業還在買設備。再過幾年，設備的差距會縮小，真正難補的是控製係統和軟件。”他說，“誰先把接口和使用習慣做起來，誰就有機會掌握後麵的服務。等市場已經證明這件事值錢，再去追，標準早就在別人手裡了。”
裴老問：“多久能出成績？”
“一年能看出有沒有用，三年產值也不會很大。”
“那你這個省長靠什麼向漢東乾部交代？”
“靠企業少停機、少耗電，靠國產設備真正有人買。”路承遠說，“如果隻能靠財政補貼維持，產值做得再大也是假的。”
裴老翻了翻簡報：“有人會說你把事情想得太遠。”
“一個新興產業不能隻看它今年產生了多少經濟利益，要看它對往後有多少影響力。”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裴老才把簡報放回桌上：“先做一百台是對的。看得遠，不等於一上來就鋪得大。很多事情壞就壞在方向剛看見，園區和大樓已經建完了。”
吃過飯後，裴老才談到這次進京：“明天的彙報好好準備。齊山案處置得還算及時，但中央看的不隻是一宗案子，也在看漢東這套班子遇到事情能不能正常運轉。”
“周書記今晚去了中組部。”
“你猜到了？”
“差不多。”
“漢東主要負責同誌要調整。”裴老說，“最後決定還沒有宣布，你回去以後照常工作，不要打聽，也不要提前安排迎送。”
路承遠問：“接任人選已經定了？”
“還在作最後比較。”
另一邊，高育良和祁同偉已經見到了趙老。辦公室裡隻有他們三人。高育良先彙報齊山案，祁同偉補充追逃追贓情況。聽到蔣成安回國、境內資金陸續凍結，趙老的神情稍稍緩和。
“這個案子，公安廳前麵有責任，後麵處置得還算及時。”他說，“別急著報功，先把群眾的錢儘量追回來。”
祁同偉應了一聲。趙老隨即問：“胡不為會不會留下？”
“省委組織部正在考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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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什麼意見？”
“我如實談了他的能力，也談了經偵總隊的問題。是否交流任用，由省委決定。”
趙老看了他一眼：“沒有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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