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任命
高小琴乘坐的航班落地時，京城剛過八點。
她沒有帶秘書，也沒有讓山水集團駐京辦派車。隨身隻有一隻不大的手提包，裡麵裝著換洗衣物和一台關了機的手機，沒有合同，沒有賬本，更沒有任何項目公司的資料。
趙瑞龍派來的司機把車停在地下停車場。高小琴上車後問了一句去哪裡，司機隻說趙總在等她，隨後便不再開口。
車開了四十多分鐘，最後停在一處並不起眼的院子外麵。
趙瑞龍昨晚在電話裡催得很急，見到她時卻沒有表現出慌亂。他讓服務員送來早餐，等門重新關上，才把省油氣集團涉及的幾個項目名稱寫在便箋上。
“從第一個說。”
高小琴沒有去碰那張紙。幾個名字她昨晚已經記熟了。
第一個項目是油氣基地的配套倉儲。省油氣集團與一家民營物流公司共同出資，山水集團後來受聘負責招商。項目建成後經營一直不好，股權轉過兩次，油氣集團仍然保留百分之二十七的股份。
第二個項目名義上是裝備采購。真正承接合同的公司隻同山水集團做過一次生意，往後又換了股東。單看油氣集團的采購檔案，既沒有山水集團，也沒有趙瑞龍。
剩下幾筆更散。有的是谘詢費，有的是項目公司墊付的前期費用，還有一筆通過股權回購變成了投資收益。每一道手續都有人經辦，每一份合同都有對應業務，卻沒有一個經辦人掌握全部情況。
高小琴講到一半，趙小慧推門進來。
她在旁邊聽了幾分鐘，先問的不是金額，而是省裡這次要報什麼。
“經營情況、對外投資、擔保、應收款和閒置資產。”高小琴說，“第一輪隻到省屬企業自己簽過字、出過錢、擔過責任的項目。國資委沒有要求企業查最終受益人。”
“油氣集團準備怎麼彙報？”
“按工商登記和原始決議報。股東換過的，把前後兩份名單都附上。”
趙小慧又問：“需要劉新建重新簽字嗎？”
“不需要。”
“那就按原來的報。”
趙瑞龍看了她一眼：“同一批人同時出現在幾家公司裡，路承遠真要往下查，也能順著摸過來。”
“那是以後的事。”趙小慧說，“現在改股東、補合同、換經辦人，才是在同一個時間留下痕跡。原來的手續能不能解釋，是原來的問題；這個時候動過什麼，是另一個問題。”
她說得很平靜。趙家這些年做事，並不是把所有收益塞進一家寫著自家名字的公司裡。誰出麵談項目，誰在公司裡代持，哪一筆錢留在境內，哪一筆由合作方在其他業務中補回來，各自有各自的安排。趙瑞龍知道大概，高小琴掌握山水集團這一頭，劉新建則隻負責油氣集團內部的程序。
就連趙小慧，也不會去問每一份合同由誰簽字。
這種做法有麻煩。時間久了以後，幾個人掌握的情況未必完全一致。可它也有一個好處，任何一個人手裡的材料，都拚不出趙家的全部利益。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趙瑞龍把便箋撕成幾片，扔進煙灰缸，卻沒有點火。
“小琴，你今天下午回漢東。”他說，“回去以後照常營業，省裡的企業項目也照常跟。誰問起油氣集團，你隻回答山水集團自己簽過的合同。別替劉新建解釋，也別給他傳話。”
“劉總如果找我呢？”
“不見。”
“山水集團內部要不要先核一次？”
“已經核過的就到這裡。下麵的人誰也不許再集中查。”趙瑞龍的語氣硬了下來，“更不許把分散的賬重新做成一張表。你昨晚看過什麼，今天說給我們聽，到此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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