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難看，不上鏡。”
“後來我開始躲。”
“你又說我嫌棄你，不願意留下回憶。”
我媽聲音很小。
“媽媽隻是想讓你拍得好看點。”
我問：
“那為什麼每次拍完，我都覺得自己很難看？”
這次彈幕安靜了很久。
然後一條條飄過。
“我媽也這樣，我突然哭了。”
“她們以為是提醒，其實真的會記一輩子。”
“不是女兒不想合照，是合照會疼。”
我媽抹著眼淚。
“我不知道你會這麼想。”
我看著她，心口發悶。
“你不知道。”
“因為你隻記得你想拍照。”
“你不記得你拍照前說過什麼。”
7.
節目第三天，安排了“媽媽的味道”。
這是節目組原本準備用來煽情的環節。
我媽主動提出，要給我做一道紅燒魚。
她係上圍裙，在廚房裡忙來忙去。
鏡頭給了很多特寫。
她洗魚的手。
鬢角的白發。
被熱氣熏紅的眼睛。
如果是金項鏈事件以前，彈幕一定已經哭成一片。
但這次，大家明顯謹慎多了。
“先別感動，等女兒說。”
“這節目反轉太多，我不敢站隊。”
“紅燒魚不會也有故事吧？”
我坐在餐桌旁，看著那盤魚，胃裡有點不舒服。
梁致問：
“知夏，聽說你以前很愛吃媽媽做的魚？”
我點頭。
“小學以前是。”
我媽手一頓，眼圈又紅了。
“後來你就不吃媽媽做的飯了。”
“我考研那會兒給你送飯，你還嫌麻煩。”
“我早上五點起來做飯，坐公交給你送過去。”
“你卻說不要我送。”
她看向鏡頭，聲音顫抖。
“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哪裡做錯了。”
我閉了閉眼。
“你送來的飯，有幾次已經變質了。”
我媽臉色瞬間變了。
“江知夏，你怎麼能這麼說？”
“媽媽辛辛苦苦給你做飯，你當著這麼多人說飯壞了？”
“你良心過得去嗎？”
我沒有退。
“不是你做壞了。”
“是保存方式不對。”
那年我考研，在學校附近租了個小房間。
我媽說心疼我，非要給我送飯。
一開始，我真的很感動。
可她經常前一天晚上就把菜做好。
第二天早上裝進保溫袋，先去菜場，去銀行，再去老同事家坐一會兒，最後中午才送到我那兒。
夏天最熱的時候，飯菜在袋子裡悶五六個小時。
有一次魚湯打開時，已經有酸味。
湯麵浮著泡沫。
我不敢喝。
提醒她以後別這麼送。
她當場哭了。
“你是不是嫌媽媽臟？”
“是不是覺得外麵的飯都比媽媽做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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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自己訂餐，不讓她再送。
她逢人就說：
“女兒長大了，看不上家裡飯。”
我拿出當時給醫生朋友發的消息。
我問：
“魚湯酸了還能喝嗎？”
朋友回：
“別喝，可能變質，會腸胃炎。”
旁邊還有一張照片。
飯盒蓋打開，湯麵泡沫很明顯。
現場沒人說話。
我媽嘴唇顫了顫。
“我不知道會壞。”
“你不知道，我可以理解。”
我看著她。
“可我提醒你以後不要這麼送，你為什麼說我嫌棄你？”
她低聲說：
“媽媽就是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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