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三日後，朝堂重開。
我端坐在龍椅上，一身玄色龍袍。
沉澱千年的威嚴，自然而然從身上漫出來。
丞相站在百官之首，往日裡可以隨意訓誡帝王的倨傲，已蕩然無存。
我目光緩緩掃過階下所有人，開口。
“北朔興兵來犯，兵臨京城，能守住國都，全靠城中將士舍死血戰，文官百姓同心協力。”
“北朔降兵，嚴加甄別，罪大惡極的按律處斬，餘下老弱，貶為勞役，前去北疆修補城防關隘。”
“蒙毅率領大秦玄甲鐵騎千裡赴援，勞苦功高，傳旨，厚賞全軍，撫恤所有陣亡將士的家眷。”
我的視線落到丞相身上，神色平淡，聽不出喜怒。
“先前你力主議和，提議南遷，也是困於時局，朕不予追究。”
“隻是往後內閣軍政要務，必須一一奏報朕之後再做決斷，不許再獨斷專行。”
丞相渾身猛地一顫，慌忙跪倒叩首：“臣遵陛下聖諭！”
滿殿沒有半個人敢有異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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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事落定，百官依次退朝。
我向後靠在冰冷的龍椅背上，緩緩閉上雙眼。
“陛下。”貼身內侍輕步上前，低聲回稟。
“貴妃娘娘遣人過來詢問，問陛下今日是否移步景華宮，那日城頭事變之後，娘娘一直心神不寧，日夜牽掛陛下安危。”
我睜開眼，眼底殺伐儘數斂去，輕輕頷首：“擺駕，去景華宮。”
景華宮四下安安靜靜。
殿中點著融融燭火，淡淡的蘭香彌漫在屋中每一處角落。
蘇婉一襲素白羅裙，沒有佩戴什麼華貴珠玉。
那日在城頭留下的傷痕還敷著藥膏，一道淺淺的紅痕橫在雪白的脖頸上，看得人心頭微緊。
見我踏入殿內，她連忙迎上來。
我揮了揮手，殿內宮女內侍全部躬身退出去。
燭火搖曳，將兩道影子拉長投在牆壁上。
蘇婉屈膝便要行禮，我伸手，輕輕托住了她的手腕。
“不必多禮。”
我的指尖，輕輕靠近她脖頸那道淺傷，隔著一層藥膏，極輕地碰了碰那片泛紅的肌膚。
“那日，何苦要做到那一步。”
就這麼簡簡單單一句話，令壓在她心底多日的情緒瞬間決堤。
大顆大顆的眼淚順著她的臉頰滾落，肩膀微微發顫，她抬眸望向我，眼眶通紅。
“陛下，那日蠻夷當眾羞辱，要將臣妾擄入可汗帳下，與其受屈辱苟活，臣妾唯有一死，方能保全大雍後宮的體麵。”
“從前臣妾一直以為，陛下生性怯懦，直到那日城頭，臣妾才明白，是臣妾看走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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