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喊殺聲震天動地。
我活動了一下被捆得發麻的手腕，從燃燒的柴堆中一躍而下，接下蒙毅扔來的劍，反手殺了最近的一名北朔士兵。
北朔王子驚慌失措地拔出腰刀，朝我撲來：“我殺了你——”
我側身避開他的刀鋒，一拳砸在他麵門上，鮮血飛濺。
他踉蹌後退，我一腳踹在他胸口，將他踢翻在地，踩住了他的手腕。
刀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撿起那把刀，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的人頭，朕也要了。”
刀光一閃。
戰鬥結束得比預想中更快。
北朔群龍無首，士兵們死的死，降的降。
南藩國君被蒙毅親自拿下，五花大綁押到我麵前。
他跪在地上，渾身發抖，再也沒有了前幾日的從容倨傲。
“陛下……饒命……”他磕頭如搗蒜，“臣一時糊塗，受了北朔蠱惑……”
我沒有看他，目光越過人群，落在營地邊緣一個蜷縮的身影上。
雲棠抱著膝蓋坐在地上，周圍是橫七豎八的屍體和來來往往打掃戰場的士兵。
她沒有哭，但眼眶紅得厲害，整個人像一隻被遺棄的小貓。
我走過去，在她麵前蹲下。
她抬起頭，看見是我，嘴唇顫了顫，聲音沙啞：“你贏了。”
“嗯。”
“你會殺了我父親嗎？”
我沒有回答。
雲棠低下頭，沉默了很久，然後輕輕開口：“我知道，他做了錯事，是該死，可是……”
她抬起頭，努力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你能不能給他留個全屍？”
我心裡微微一動，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我不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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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棠愣住了。
“南藩國君通敵叛國，按律當斬。”我頓了頓，“但他畢竟是你父親，我可以饒他一命，貶為庶人，終身監禁。”
雲棠怔怔地看著我，眼淚奪眶而出。
她猛地撲進我懷裡，緊緊抱住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謝謝你……謝謝你……”
我僵了一瞬，最終還是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遠處的蒙毅看見這一幕，識趣地轉過身去，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大軍班師回朝的路上，雲棠一直跟在我身邊。
她不再像以前那樣活潑跳脫，總是安安靜靜的，偶爾抬頭看我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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