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我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你可以做你自己想做的事。”
雲棠愣住了。
“南藩雖並入大雍版圖，但那裡的百姓需要有人治理。”
我看著她的眼睛，“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封你為南郡郡主，讓你替你父親，安撫百姓，重建家園。”
雲棠的眼中亮起光芒，但隨即又猶豫了：“可是我一個女子……”
“女子又如何？”我打斷她，“你能在千軍萬馬麵前為你父親求情，能在我被綁在火刑柱上的時候衝出來救我，這樣的女子，治理一個郡，綽綽有餘。”
雲棠怔怔地看著我，眼眶漸漸泛紅。
她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彎彎，像初見時一樣燦爛：“蕭珩，我發現我真的越來越喜歡你了。”
我端起那碗熱湯，一飲而儘。
一個月後，京城。
大軍凱旋的消息早已傳回，城門大開，百姓夾道歡迎。
我騎在馬上，身後是浩浩蕩蕩的玄甲鐵騎和繳獲的戰利品。
城門口，一道素白的身影靜靜佇立。
蘇婉端莊優雅，看見我策馬而來的身影，她提起裙擺，快步迎上前來，在我馬前盈盈拜倒：“臣妾恭迎陛下凱旋。”
我翻身下馬，伸手將她扶起。
她抬起頭，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卻努力笑著說：“陛下瘦了。”
“你也瘦了。”我抬手，替她拭去淚水。
身後傳來一聲輕輕的咳嗽。
蘇婉的目光越過我的肩膀，落在我身後不遠處那個穿著南藩服飾、簪著石榴花的少女身上。
雲棠大大方方地迎上她的目光，微微一笑，拱手作揖：“雲棠見過貴妃娘娘。”
蘇婉愣了愣，隨即轉頭看向我，眼中帶著詢問。
我摸了摸鼻子，難得有些心虛：“此事說來話長……”
蘇婉輕輕歎了口氣，鬆開我的手臂，走到雲棠麵前，拉起她的手，溫聲道：“一路上辛苦了，隨我回宮歇息吧。”
雲棠眨了眨眼，沒想到這位傳說中的貴妃娘娘如此和氣，乖乖點了點頭：“多謝娘娘。”
凱旋大典落幕，宮中連日設宴犒勞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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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之上萬象更新，北朔殘餘勢力被逐步清掃，南郡的政令也一道道送往雲棠手中。
我白日裡處理軍國要務，夜裡回到寢宮，蘇婉總會為我按摩解乏。
這日午後，內侍悄悄來報，太傅柳老先生求見。
柳太傅，便是蕭珩少年時的授業恩師。
我屏退左右，在偏殿單獨見他。
柳太傅一身洗得發白的青布儒衫，兩鬢霜白，脊背微微佝僂，看見我走入殿中，他沒有行朝堂之上那套隆重的君臣大禮，隻是深深作了一揖。
“陛下。”
“太傅不必多禮，請坐。”
我抬手示意內侍奉上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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