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又是一陣抽痛，忍不住抓緊他的衣襟。
他手臂驟然收緊，眼底紅得嚇人。
“她若有事，你們全都陪葬。”
侯夫人氣得發抖：“你為了一個外室，連母親也要威脅？”
“母親要殺我的孩子，還要我講孝道？”
他抱著我往屋裡走。
我卻推開他。
“世子不是要娶妻嗎？還管這個孩子做什麼？”
“誰告訴你我要娶？”
“你剛才沒有否認。”
他沉默了。
這沉默比刀子還快，紮得我眼淚直掉。
“婚事是真的。”他低聲道，“但我沒答應。”
“可你知道。”
我望著他，一字一句道：“昨夜你抱著我，問我會不會找別人。你明明知道自己要娶妻，卻半個字都沒告訴我。”
他的手臂僵住。
就在此時，掌櫃突然撲過來，將借據舉過頭頂。
“世子爺，她還欠王員外三百兩！白紙黑字，不能賴賬！”
世子放下我，接過借據。
隻看一眼，他便笑了。
“假的。”
王員外臉色陡變。
世子指尖碾過那枚手印。
“她按印從不用力，隻虛虛沾一下。這枚指印卻深嵌紙背，分明是被人強按上去的。”
他抬眼看我。
“她陪了我十二年，她手上的力道，我比她自己清楚。”
我心口狠狠一顫。
他記得我按手印的習慣。
卻忘了我也會怕，也會疼。
掌櫃還想狡辯，世子一腳踹在他胸口。
“誰指使的？”
掌櫃吐出一口血，驚恐地看向侯夫人。
隻這一眼，侯夫人的臉色便變了。
“看我做什麼？”她厲聲道，“說！”
掌櫃渾身一哆嗦。
“是翠屏！她說世子很快就會厭棄姑娘，讓王員外拿假債逼她就範！”
“翠屏在哪兒？”世子問。
掌櫃嘴唇發白。
“死了。”
“今早從茶樓水缸裡撈出來的，泡了一夜，臉都爛了。”
我渾身發冷。
昨日她還瞪著我，今日便成了一具屍首。
掌櫃顫抖著從懷裡摸出一封血跡斑斑的信。
“這是從她身上搜出來的。她說，若她死了，就把信送來。”
世子拆開信，隻看一眼，神色便沉了下去。
侯夫人猛地撲上來搶。
“給我！”
世子側身避開。
信紙飄落在我腳邊。
上麵隻有兩行字。
姑娘不是外室，是侯府用來養賬的活印章。
活印章。
我盯著那三個字，渾身的血一點點涼透。
十二年來，翠屏每月都要給我修指甲。
她說我的手生得漂亮，世子最喜歡。修完便哄我把指腹按在塗了香膏的紙上，說這樣養出來的手，又軟又嫩。
原來那些不是養手的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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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賬。
我每按一次，侯府便能從賬上取走一筆黃金。
我吃的是殘羹，穿的是舊衣，他們卻借我的手，養了整整十二年的窟窿。
侯夫人猛地踩住信紙。
“一個死人胡言亂語，也值得相信？”
她彎腰便要撿。
我先一步撲過去，將信死死壓在懷裡。
“既是胡言亂語，夫人急什麼？”
侯夫人臉色鐵青。
“拿來！”
兩個婆子衝上來掰我的手。
我小腹驟然絞痛，裙下的血又多了一片。
世子一腳踹開婆子，將我抱進懷裡。
“滾！”
婆子摔得頭破血流。
侯夫人氣得渾身發抖：“你敢為了她傷我的人？”
世子看著我手上的血，眼神冷得駭人。
“母親今日若傷了她和孩子，我連您一起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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