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黃金我一兩都沒見過！”
侯夫人終於正眼看我。
“你吃侯府的，住侯府的，連身上這層皮都是侯府養出來的。如今念在你伺候世子多年，這筆錢便不要了。你淨身出去，該知足了。”
淨身出去。
十二年，換一身舊衣。
我忽然笑出了聲。
“我要見世子。”
“你見不到他。”
“那我就在這裡等。”
侯夫人的臉沉了下來：“把她扔出去。”
兩個婆子一左一右架住我。
我死死抓住門框，指甲翻起，血順著木頭往下淌。
“這是我的院子！除非世子親口叫我滾，否則誰也別想動我！”
“一個外室，也配談你的？”
婆子掰開我的手，猛地將我往外一推。
我踩到滾落的玉珠，腳下一滑，重重摔下石階。
小腹撞上台階的一瞬，劇痛猛地炸開。
我蜷縮在地上，裙下迅速洇出一片刺目的紅。
院子裡突然靜了。
侯夫人盯著那片血，臉色驟變。
郎中趕來時，我已經疼得說不出話。
他搭上我的脈，隻摸了片刻便跪下去。
“夫人，姑娘已有近兩個月身孕，隻是胎象不穩，方才又動了胎氣……”
我腦子嗡的一聲。
孩子。
我和世子的孩子。
我下意識護住小腹，眼淚猝不及防地滾下來。
原來我不是一無所有。
侯夫人卻死死盯著我的肚子。
那眼神不像在看侯府血脈，倒像在看一個必須除掉的禍害。
“此事不許告訴世子。”
她一字一句道：“去熬落胎藥。”
我渾身發冷。
“你敢！”
“我有什麼不敢？”侯夫人走到我麵前，俯身捏住我的臉，“世子馬上就要成親，你這時候懷上孩子，是想母憑子貴，還是想毀了他的婚事？”
“這是他的孩子！”
“外室生的孽種，也配進侯府？”
我狠狠打開她的手。
侯夫人揚手便要打我。
院門卻在這時被人拍得震天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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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樓掌櫃帶著王員外的家丁堵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張借據，落款按著鮮紅的手印。
“姑娘，欠債還錢。”
侯夫人動作一頓，眼裡的嫌惡更深了。
“什麼債？”我撐著台階站起來。
“三個月前，翠屏姑娘代您向王員外借了三百兩，說好了以您抵債。如今翠屏沒了，這筆賬自然算在您頭上。”
三百兩。
我連那銀子長什麼樣都沒見過！
侯夫人像是聽見了天大的笑話。
“原來你不但勾著世子，還背著侯府賣身借債。”
掌櫃立刻諂媚地彎腰：“夫人若不要她，小人正好帶走。”
家丁一擁而上，扯住我的胳膊。
圍觀的人越聚越多。
有人啐了一口。
“原來是個欠債的窯姐兒。”
我小腹還在疼，肩頭又撞上門框，眼前頓時一陣發黑。
十二年了，我學的是柔順，練的是聽話。
從沒人教過我，怎麼把屬於自己的東西搶回來。
可我腹中有了他的孩子。
我不能再軟。
“鬆手。”
我抬起頭，咬著牙一字一句道：“誰碰我一根手指，世子就剁誰一隻手。”
家丁們愣了愣，隨即哄笑。
“一個要被掃地出門的外室，還真當自己是侯府少夫人了？”
“試試。”
我護著小腹，死死盯著他們。
“我陪了世子十二年。他睡我的時候，諸位還不知道在哪個墳頭刨食。今兒我少一根頭發，明兒你們腦袋搬家。”
這話太野。
家丁們竟真被唬住，鬆了手。
掌櫃急了，撲上來撕我的衣領。
“你一個賤皮賤肉，裝什麼貞潔！”
“啪”的一聲，折扇劈在他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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