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總賬被她早早送了出去。十二年的黃金、偽造的手印、侯夫人的私庫，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
隻要天亮，侯府便再無退路。
侯夫人被押在祠堂裡，隔著門哭喊。
“把那個女人交出去！”
“賬上的手印都是她的！隻要說是她私吞黃金，侯府就能保住！”
滿堂管事紛紛跪下。
“世子爺，請以侯府百年基業為重。”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他們又想讓我頂罪。
十二年前，他們用一碗熱粥買下我。
十二年後，他們還想用我的命，換侯府的體麵。
世子忽然將全部賬紙扔進火盆。
滿堂驚呼。
“世子爺！”
“這些隻是副本。”
他握住我的手，把新寫好的放籍文書放進我掌心。
“從此刻起，她不是侯府奴籍，也不是本世子的外室。”
管事臉色慘白：“那總賬怎麼辦？”
“認。”
一個字，滿堂死寂。
世子摘下腰間象征身份的玉佩，放在桌上。
“侵吞的錢，變賣產業償還。母親所犯罪責，由她自己承擔。侯府保不住，是侯府咎由自取。”
侯夫人的哭聲驟然變成咒罵。
他卻沒有回頭。
事情塵埃落定時，侯府大半產業都被變賣。
侯夫人被送進家廟，終身不得踏出一步。
翠屏因害人償命，再也沒能從牢中出來。
王員外與茶樓掌櫃的假借據被撕得粉碎，曾經朝我吐口水的人，如今見了我都繞路走。
世子的婚事自然也沒成。
他不再提爵位，隻將追回的黃金一箱箱送到我的院中。
“一千二百兩，一兩不少。”
我翻著賬本：“還有利息。”
他愣了一下。
“算。”
“這些年受的氣呢？”
“也算。”
“孩子差點沒了呢？”
他沉默片刻，將自己名下最後一張房契推給我。
“都賠你。”
我看著他：“世子如今連房子都沒有了？”
“有。”
“在哪兒？”
他望著我，低聲道：“你若肯收留，便有。”
我合上賬本，沒有答應。
他眼裡的光一點點暗下去。
我卻從妝匣裡取出那支斷掉的海棠簪，放到他麵前。
“十五歲那年，你說等我及笄，便接我進府。”
他喉結滾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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