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淚終於落下來。
這次她沒有求我遞紙，也沒有說我無情。
她自己擦乾淨，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
嶽父進門後，看了我們一眼，大概猜到了結果。
臨走前，他拍了拍我的肩。
“東子，以後有空，陪我下盤棋。”
我笑了一下。
“這個可以。”
鐘碧君站在旁邊，沒有再提複合。
她終於學會了一件事。
別人說不，不代表還能繼續磨到對方答應。
08
半年後，我又去了三亞。
不是為了賭氣，也不是為了證明給誰看。
公司項目告一段落，我請了五天年假，帶著一本一直沒讀完的書去了海邊。
第一天傍晚，嶽父給我打來視頻。
他已經能不用拐杖走一小段路，舉著手機給我看陽台上新養的花。
“東子，你看，我現在一天走六千步。”
“別逞強，醫生讓你多少就走多少。”
“知道，知道。”
他笑得像個小孩。
鏡頭晃了一下，鐘碧君從廚房出來。
她看見我，停了一瞬。
“你在三亞？”
“嗯，休假。”
她笑了笑。
“這次真是在看世界了。”
“算是。”
嶽父嫌她擋鏡頭，讓她去端水果。
她沒再說別的。
那一刻我忽然發現，我們終於能像兩個真正結束關係的人那樣說話。
沒有試探，沒有舊賬，也沒有誰等誰給一個答案。
掛斷視頻後，我收到派出所那邊的最終反饋。
鐘碧君已經履行更正和道歉，相關內容刪除，後續處理也完成了。
我把消息看完，存進文件夾。
前陣子因為那場風波來問過我的部門主管，也給我發來一句：“事情已經核清，後續沒人再來公司鬨了。”
我回了個“好”。
我沒失去工作，也沒有靠老板替我出麵壓誰。
從報警到更正，每一步都留了材料，每一步都按程序走。
這比在評論區和幾千個陌生人爭誰對誰錯省力得多。
沒多久，她又發來一條消息。
“徐東，謝謝你那陣子還是把我爸的事情處理好了。”
我回：“不用謝，那部分是我當下選擇做的。”
她又發：“也對不起我後來造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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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我隔了幾分鐘才回。
“收到。”
沒有原諒的長篇大論，也沒有再翻舊賬。
她做錯的事已經付出代價，該承擔的責任也在承擔。
而我不需要靠她一直愧疚，來證明自己受過傷。
第二天，我去了第一次來三亞沒有去成的海島。
船開出去後，岸線一點點變遠。
旁邊有對老夫妻在爭誰把防曬霜忘在酒店，吵了幾句，老太太還是把帽子扣到老伴頭上。
我聽著覺得好笑。
婚姻從來不是沒有爭執，也不是誰永遠負責。
真正讓人累的，是一個人一次次把選擇交給另一個人收拾，再把那份承擔當成理所當然。
這個道理我花了七年才看清。
中午，嶽父發來一張康複記錄照片。
下麵還有鐘碧君的一句話。
“今天是我陪他複查，你不用問。”
我盯著那句話看了兩秒，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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