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隻是想起半個月前，她拖著行李箱告訴我，她和張勳是真愛。
那兩個字曾經重得可以壓過病床上的父親，壓過七年婚姻，壓過我所有付出。
現在落到照護、房子、輿論和法律責任上，隻剩一句“沒辦法承諾”。
事實核對結束後，鐘碧君同意公開更正。
她走出調解室前忽然問我：“徐東，如果我當初沒去旅行，我們會離婚嗎？”
我看著她。
“我不知道。”
她像沒想到我會這樣回答。
我繼續說：“婚姻裡還有很多問題，可那天是你自己做的選擇，我也是從那天開始做我的選擇。”
她眼淚掉下來。
“我以為你永遠都會在。”
“所以你才敢把所有事留給我。”
她沒再說話。
當晚，她發了更正說明。
承認財產按雙方協議合法分割，承認我承擔了嶽父前期醫療和護理費用，也承認我在機構出事後采取了處理措施。
她刪掉了所有涉及我的內容。
評論區風向變得很快。
有人問她，父親病著，她為什麼跟另一個男人去旅行。
她沒有回答。
我也沒有再看。
事情到了這裡，我想要的不是圍觀者替我罵她。
隻是以後任何人搜到這件事，都能看到事實。
07
嶽父恢複得比醫生預想快。
三個月後，他已經能拄拐走幾十米，說話也清楚了很多。
他給我打電話，說想請我吃頓飯。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去了。
飯店包間裡隻有他和鐘碧君。
我一進門，鐘碧君就站了起來。
她瘦了不少，頭發剪短，穿一件很普通的白襯衫。
桌上沒有我過去愛吃的那些菜，反而全是嶽父能吃的清淡口味。
老人先開口。
“東子，這頓飯是我叫你來的，不是她騙你。”
“我知道。”
他用拐杖碰了碰地麵，“我出院以後一直想明白一件事，這些年家裡什麼活都喊你，我還覺得女婿能乾是福氣。可人不能因為一個人能乾，就什麼都讓他乾。”
鐘碧君低著頭。
嶽父繼續說：“我生病那會兒，她跑出去，是她錯。你把我送去護理機構，我當初罵你，也不對。你安排得沒問題，是機構的人出了問題。”
我給他倒了水。
“爸，過去了，您身體恢複就好。”
他眼睛發紅，“你還叫我爸，我更難受。”
我沒接這句話。
鐘碧君終於抬起頭。
“徐東，我爸現在的康複我自己安排，我也找了工作。”
“挺好。”
“我不是拿這些跟你換什麼。”
她似乎怕我誤會，說完馬上補了一句。
“我隻是想讓你知道，我以前把太多事情當成理所當然了。你做得越多，我越覺得那就是你該做的。”
我看著她。
這是離婚以來，她第一次沒有用哭、舊情或者七年婚姻壓我。
她把一個信封推過來。
“裡麵是養老機構首月費用的一半，還有我爸住院那陣子你替我墊的部分。我把能核對的都核對了。”
她又從包裡拿出一本記賬本，翻開的那頁寫著康複費、藥費、護理費，每一筆後麵都有日期。
過去她最煩這些。
家裡水費、電費、物業費，她總說數字太碎，看著頭疼，最後都丟給我。
現在那頁紙寫得密密麻麻。
她把本子合上，沒有遞給我炫耀，隻說：“我以前總覺得這些事自己會跑完，其實都是有人在跑。”
我沒碰。
“婚姻存續期裡的共同支出，不用全算給我。”
“我知道。”
她把信封收了回去，“那我就按協議來。”
嶽父歎了口氣。
吃到一半，他借口去洗手間，把空間留給我們。
鐘碧君沉默很久，才問：“張勳走了。”
“嗯。”
“你不想知道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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