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崔景珩終於撕下了那層體麵。
先是有人在外頭傳，說秦家當年敗落並不簡單，秦父曾牽連一樁舊案。
又有人說，秦寄舟接近葉家，是想借嶽家翻身。
這些話像細針，不致命，卻膈應人。
母親聽得坐立難安。
父親查了幾日，臉色越來越沉。
“是崔家的人在放風。”
我並不意外。
崔景珩前世也是這樣。
他很少親自弄臟手。
他隻需要皺皺眉，自有人替他把路上的石子踢開。
可這一回，我不是那顆石子。
秦寄舟來見我時，帶了一包桂花糖。
他說路過糕點鋪，見許多姑娘買，便也買了些。
我拆開油紙，捏了一顆放進嘴裡。
有些甜膩。
可我心裡卻安穩。
他看著我，忽然道：
“外頭的話，你不必理會。”
我挑眉。
“你不怕我聽了後悔？”
秦寄舟笑了笑。
“你若會因幾句閒言便後悔，當初也不會答應這門親。”
他這人，總是看得很明白。
我問他：
“你不怕崔景珩？”
他沉默片刻。
“怕。”
我一怔。
他坦然道：
“他有權有勢，我隻是一介秀才。若說不怕，那是假話。”
我看著他。
他繼續說：
“但怕是一回事，退不退又是另一回事。若因為怕，便把未婚妻往外推，那我讀這些聖賢書做什麼？”
我低頭笑了。
眼眶卻有些酸。
前世崔景珩多厲害啊。
刀光血影裡，他連一瞬猶豫都沒有，便把我推出去。
秦寄舟明明弱得多，卻說不退。
這世上的強弱，原來不是看官職門第。
是看一個人心裡有沒有骨頭。
會試將近，秦寄舟越發忙。
我讓人暗中盯著崔家。
同時讓秦寄舟留意書坊裡來路不明的卷冊。
前世我知道崔家手段。
他們若想毀一個讀書人，最簡單的路便是科場。
果然，二月初三那日，秦寄舟收到一套所謂“名家時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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