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重點項目的風險清單重新過了一遍。客戶要的東西，從來不會因為誰少坐一趟車就晚一天要。
第二天早上七點二十，我照常出門，車裡乾乾淨淨，就我一個人。
後視鏡裡，我看見有輛麵包車停在小區東門，四個人正往裡擠。
第一天，我沒等任何人。
七點二十發動，七點二十五上濱河路，七點五十五到公司樓下。整整提前了十分鐘。
我拎著包進大廳的時候，顧曼他們四個還在路上。
九點整，四個人急匆匆進來。羅晴頭發亂的，陳凱襯衫領子歪著，唐家手裡還攥著半個包子。顧曼走在最前麵，臉拉得老長。
我端著水杯，站在工位區那邊看著他們打卡。
“這麼早啊。”有同事問了一句。
“早，”顧曼把包往桌上一摔，“六點半就起來了。”
九點半，部門例會。會上通知了兩件事。第一件，年度戰略重點項目正式啟動，負責人不按現有行政職位指定，進入考察的有兩個人，沈知瑤負責客戶需求、方案推進、供應商和風險控製，顧曼負責內部協調、人員安排和項目節奏。最後誰負責整個項目，不看現在誰職位高，看結果。
第二件事，籌備組成員需要匿名提交反饋，公司綜合判斷。
會開完，顧曼走過來，站在我桌邊。
“之瑤，沒想到公司這次真把我們兩個放在一起比。”
“按項目要求做就行。”我把筆記本合上。
“也是。畢竟這次不看誰是主管，誰是副主管。最後誰坐那個位置，各憑本事。”
“那就看結果。”
我轉身去茶水間，路過羅晴工位，把一份文檔放她桌上。
“客戶新版需求，你先按昨天說的做。”
“客戶昨天隻是電話裡提了一句，還沒發確認郵件。”羅晴說，“方向都說清楚了，先做再說，等郵件到了再開始，進度又得往後拖。”
“先別改。”
“怎麼了？”
“昨天客戶說的是考慮調整，不是確定調整。關鍵修改要等客戶書麵確認。”
“客戶都說到這個程度了，八九不離十。”
“那就等剩下的一兩成確定。”
羅晴撇了下嘴：“你做項目一直這麼穩。”
“關鍵節點要穩。”
“那我等確認。”
我回到座位，打開成本表。唐家湊過來：“沈主管，這版價格我已經改過了，舊表還留嗎？”
“留。原始版本單獨存一份，修改版另存。”
“最終隻用新版，舊的留那麼多乾什麼？”
“後麵如果追成本變化，要知道每一版改了什麼。”
“你這是連半年後的事都想好了。”唐家笑。
“項目做完之前都不算以後。”
下午兩點，顧曼端著咖啡從我們這邊走過，笑著跟羅晴搭話：“聊什麼呢？”
“沒什麼，說沈主管做項目細。”
“細是細，”顧曼喝了一口咖啡，“就是有時候挺累。客戶隨便改個東西，她都能追到哪句話是誰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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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完就走了。
我沒抬頭。
三點半，我給供應商打了電話。
“這批物料按現在排期肯定能趕上。”
“那就按這個時間走。”我說，“產線什麼時候能排進去？具體哪天？”
“這兩天，最遲後天。原材料現在齊了嗎？”
“基本沒問題。”
“基本是什麼意思？”
“對方都說能趕上了，沒必要想那麼壞。”
“我要的是能不能按時交，不是聽起來差不多。今天下班前把確認後的交期、產線時間和缺料情況發給我。”
“行，我再確認一下。”
電話掛了，唐家從旁邊探頭：“合作這麼久的供應商，你每次都這麼問，他們也會有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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