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二天，我是在一陣急促的敲門聲中醒來的。
打開門，陸澤川站在外麵，一夜之間，他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精氣神，形容枯槁，雙眼凹陷，布滿了駭人的紅血絲。
他看到我，嘴唇蠕動了半天，才發出沙啞到幾乎聽不清的聲音：“……對不起。”
這三個字，輕飄飄的，像一片羽毛，卻承載著一條人命的重量。
我沒有說話，隻是冷漠地看著他。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後的行李箱上，身體又是一顫，眼中湧出更深的絕望和痛苦。“晚晚，你……你要走？”
“離婚協議，我會讓律師重新擬好寄給你。”我平靜地陳述，不帶一絲情感，“房子、車子、存款，我什麼都不要。我隻有一個要求，離得越快越好。”
“不……不要……”他慌亂地搖頭，上前一步想要抓住我的手，卻被我側身躲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血色儘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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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晚，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別走，別離開我……我隻有你了……”他卑微地乞求著，聲音裡帶著濃重的哭腔，“姐姐沒了……我不能再沒有你……”
“在你為了許薇，撕碎離婚協議，找人來羞辱我的時候，你就已經沒有我了。”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陸澤川，你現在這副樣子，不是因為你愛我，也不是因為你對我有多少愧疚。你隻是……害怕一個人去麵對殺死親姐姐的罪孽感。”
我的話像一把鋒利的刀，剖開了他最後一塊遮羞布。
他痛苦地閉上眼，高大的身軀再也支撐不住，沿著門框緩緩跪倒在地。
“是我害死了她……是我害死了她……”他像個孩子一樣，把頭埋在膝蓋裡，壓抑地痛哭起來，“我不是人……我就是個畜生……”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心中沒有憐憫，隻有一片荒蕪的悲涼。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是警局打來的電話，通知我作為案件的重要關係人，去做一份詳細的筆錄。
我掛斷電話，拖著行李箱，從他身邊繞了過去。
“晚晚！”他猛地抬頭，抓住我的褲腳，“你要去哪？你要去指證我嗎？好……應該的……你把我一起送進去吧，我罪有應得……”
“我隻是去陳述事實。”我撥開他的手，語氣沒有絲毫起伏，“至於你，陸澤川，你最大的懲罰，不是坐牢。”
他茫然地看著我。
“是餘生，你都要帶著這份血債，孤獨地活下去。”
說完，我沒有再回頭，徑直走進了電梯。
在市局的審訊室裡，我見到了許薇。
她穿著一身囚服，頭發淩亂，臉上沒有了往日的楚楚可憐，隻剩下怨毒和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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