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禾不好意思地捂住嘴。
「去問你大姐姐是問不出個所以然的，你以侯府世子的名義給張亭下帖，邀他到雁雪齋一見。」
帖子隻寫給了張亭一人，但赴宴的卻是兩個人。
在看清另外一人長相時，我慌忙下跪：「臣婦給太子殿下請安。」
「老太君快快請起，」邊說邊順手攔住了正要往下跪的聽禾，「父皇都不肯受您跪拜，我又怎擔得起。」
落座後，我與聽禾對視一眼，決定放棄先發製人的策略，敵不動我不動。
太子殿下為我與聽禾倒了杯茶：「我知二位為何而來，隻是此事說來話長。」
「去年這個時候，江牧雲曾打著我的名號逼京兆尹府釋放一位在押犯人。不知二位是否還記得？」
13
「祖母那時不在京城，我也隻是大概聽聞過幾句，並不知詳情。」
「那位犯人犯的不是重罪，按理說羈押十五日便可出獄。但京兆尹遲遲不肯放人，是因為在那犯人的居所裡發現了阿芙蓉。」
「阿芙蓉是什麼？」
聽禾一臉好奇，我卻因這個名字如臨大敵。
太子沒有正麵回答，反倒將話題引向了我：「老太君年輕時應該見過。」
我沉沉點頭：「是從西域傳來的一種植物，起初作為藥材使用，但後來發現服用阿芙蓉的人會產生一種巨大的成癮性，一日不食便會涕泗橫流、身體痙攣，甚至呼吸困難。」
我曾在邊境一處村子裡見過此物，那個村子，堪稱人間煉獄。
「是毒藥？」
「差不多。」太子答道。
如此一來，江牧雲的行徑便會顯得極其可疑。
「可是以老身之見，江牧雲當初應當是被人唆使逞能，他沒有那個腦子摻和到這種事裡來。」
「老太君莫急，事後我令張亭仔細調查過了，江牧雲確實與阿芙蓉無關。但無論背後的人想利用阿芙蓉做什麼，他們都已經盯上了江牧雲。」
江牧雲是連接長寧侯府與東宮的通道，若聽禾與陳策的婚事沒有出差錯，那江牧雲甚至還會關聯至太傅府。
一旦阿芙蓉經他的手流出，那就會禍亂朝堂、天下大亂。
而以他的腦子，被人當槍使幾乎是必然的。
太子帶著歉意解釋道：「追查阿芙蓉不可打草驚蛇，江牧雲又實在……不可控，所以我們隻能想辦法切斷他與東宮和太傅府的聯係，讓那些人覺得他已經失去了利用價值。」
所以張亭納妾是假、夫妻不和是假，將湘盈逼回長寧侯府是為了迷惑幕後之人，從而讓他們斷了利用江牧雲威逼張亭甚至威逼太子的想法。
那陳策那邊……
我腦子靈光乍現：「那位覽玉姑娘？」
「是東宮的人，」太子略顯艱難地承認了這一點，隨即真誠地對聽禾道，「抱歉，毀了你的婚事。但當時事出緊急，我實在沒有想到其他的法子。」
聽禾愣了愣，緩緩吐出一口長氣：「塞翁失馬焉知非福，用聘雁羞辱我這種事也不是覽玉姑娘讓他做的。」
「禍起蕭牆，說來說去都是我們江家沒有教好這個逆子。」
太子聞言顯然鬆了口氣：「老太君和世子深明大義，二位不因此怪咎東宮就好。這一年以來東宮一直在秘密調查此事，前不久終於將幕後之人一網打儘，這才能對二位和盤托出。」
「是什麼人？」
「前朝餘孽，意圖死灰複燃。」
我心有餘悸地輕撫胸口，若非太子足夠敏銳果斷，我長寧侯府豈不是要成為千古罪人？
「阿彌陀佛。」
還好給江牧雲趕出去了。
我與聽禾心中均是一陣後怕，兩個人悶頭一個勁喝茶，太子極有眼力見地閉了嘴，隻吩咐張亭去端兩碟點心。
過了許久，太子才問道：「對了，你們可知江牧雲現在何處？」
聖旨那日，江牧雲受了刺激，心灰意冷地離了府。
自那之後，便沒有了他的消息。
14
「他隱姓埋名進了虎威將軍的隊伍，三日前出城，如今應當已經到渭水了。」
聽禾驚呼：「他可是對祝姐姐心懷不滿，意圖報複？」
太子啞然失笑：「恰恰相反，是祝芙救了他一命。」
江牧雲身無分文又饑腸轆轆，偏偏看上了街邊熱氣騰騰的肉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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