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禾沉默半晌，倏爾展顏一笑：「無事，陳公子下次遇到長寧侯府的馬車記得讓路便好。」
陳策大抵沒想到聽禾會用長寧侯府的尊榮壓他一頭，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她。
但聽禾沒有理會。
壽宴行進到一半，青竺陪聽禾去更衣，嗣王李曄端著酒杯坐到了我身旁。
「老太君可願聽我說幾句話？」
「殿下是為了聽禾的婚事？」
「我是真心求娶聽禾，還望您成全。」
隔著人群，我看見陳策跟在了聽禾身後。
「求婚的誠意我聽到了，嗣王殿下的難言之隱又是什麼？」
李曄半解脫般歎了口氣：「什麼都瞞不過您的法眼……我年輕時曾在江南認識了一位女子，後來，我便將她帶回了京城。」
「人在外頭還是府裡。」
「在外頭，母親不願我成婚前先有妾室。」李曄忙不迭地回答道。
那就是外室。
「嗣王殿下，您是欺負我老糊塗嗎？如果隻是一個外室，端親王府何至於將消息瞞得這般死，半點風聲不往外漏？」
李曄羞慚地垂下頭，聲音沙啞：「她為我生了一個兒子，今年已經三歲了。」
若非是在宮宴上，我定當要將這杯酒潑到他臉上！
我壓低聲音怒罵道：「你一旦納她為妾，她的兒子便是庶長子！你竟然還敢求娶聽禾？！」
「老太君息怒，我絕非寵妾滅妻之人，我也是真心喜歡聽禾！」
「閉嘴！」
我驚恐地四下張望，生怕被旁人聽到汙了聽禾的名聲。
「你隻是看聽禾被太傅府悔婚，想著我那兒子兒媳定會著急將她嫁出去遮掩風波，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算盤嗎？若非我回京，怕是要等聽禾進了火坑你才肯如實相告！」
「我告訴你！這樁婚事絕無可能！哪怕聽禾嫁不出去在家中招贅，也絕不會嫁你！」
是啊，聽禾怎麼就不能招贅呢？
長寧侯世子怎麼就不能是女兒家呢？
我醍醐灌頂般想通了一切，被李曄氣出的一肚子火瞬間煙消雲散。
我瞪他一眼：「還不快走，等著我拿酒潑你嗎？」
李曄灰溜溜地離開，連帶著那張臉都黯淡了許多。
明明褶子都有了，我真真是老眼昏花。
少頃，聽禾帶著青竺回到了席上。
我觀察了半天她的神色，確認無事後才問道：「我剛剛看見陳策跟在後頭，他與你說什麼了？」
聽禾為我續了杯茶：「他質問我，為何要讓二哥羞辱覽玉姑娘。」
我眉頭一皺：「怎麼回事？」
聽禾搖頭：「具體我也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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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猜來猜去無非是江牧雲因覽玉姑娘名聲在外，出言調戲或者舉止逾矩。
落在陳策眼中，便成了因他與覽玉姑娘交好，聽禾心生嫉妒，這才讓江牧雲去羞辱她。
「也可能是二哥惹怒了陳策，便將過錯全都推到了我頭上。」
家門不幸啊……還好給他趕出去了。
「那陳策可有聽你解釋？」
「聽倒是聽了，信不信由他，我問心無愧就好。」
也不知是真放下還是在逞強。
「對了，我剛剛回來時看到了嗣王殿下，他對您說什麼了？」
我將李曄的話和盤托出，但沒有說我的想法。
10
聽禾聽完後沉默了半晌，自嘲地笑了笑。
「婚喪嫁娶到了我這，怎麼如此艱難。」
「嗣王這事，你如何看？」我不放心地追問道。
「他若提親時便如實相告，我或許還會斟酌三分，可他欺瞞在先，避重就輕在後，我實在不敢相信他的為人。」
不錯，比她爹娘腦子清醒。
「婚嫁一事，本就講究緣分，心急不得，你還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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