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最初的起點
地下室的入口不在屋子裡，而在廚房後麵的儲物間。顧承挪開幾個堆疊的紙箱，露出地麵上一個不起眼的拉環。鐵質拉環，嵌在水泥地裡，積了一些灰，但明顯被人定期清理過，邊緣沒有鏽死。
“應該就是這裡。”顧承拍了拍手上的灰。
陸征走過去，拉動拉環。一扇厚重的鐵板被掀起來，發出沉悶的金屬聲響。下麵是一條窄窄的水泥樓梯，黑洞洞的，看不清通往哪裡。一股涼意從地下湧上來，帶著泥土和舊紙張的氣息。秦博士遞過來一隻手電筒，陸征打開，光束照下去，樓梯不長，大約七八級，儘頭是一扇鐵門。和基地裡那些需要虹膜識別、聲紋驗證、權限代碼的高科技門不同，這扇鐵門上隻有一個老式的機械鎖孔。
就是母親留給他的那把鑰匙該去的地方。
陸征走下樓梯。身後傳來顧承低聲問秦博士要不要跟下去的聲音，秦博士沒有回答。陸征沒有回頭，他走到鐵門前，從口袋裡摸出那把從槐樹下挖出來的鑰匙，插進鎖孔，轉動。鎖芯發出生澀的聲響，然後哢嗒一聲，開了。
門後是一間不大的地下室。大約二十平方米，四麵是水泥牆，頂上掛著一盞日光燈，開關是老式的拉繩。陸征拉了一下，燈亮了，光線有些發黃，但足夠看清一切。地下室的正中央放著一張舊書桌，和樓上客廳裡那張是同一款式。書桌上有一台老式台式電腦，機箱是米白色的，顯示器是那種厚重的CRT屏幕，鍵盤的字母已經被磨得模糊。電腦旁邊放著一摞筆記本，每一本的封麵都貼著標簽，寫著日期。最早的日期是二十五年前的。還有一些零散的物件，一支鋼筆，一個空的陶瓷杯，杯底殘留著乾涸的茶漬，一個相框，裡麵是母親抱著四歲的陸征在槐樹下拍的照片。
這裡不是實驗室，不是檔案室，隻是一個普通女人的書房。她把整個001計劃最核心的秘密，藏在了自己家的地下室裡。
陸征在書桌前坐下，按下電腦的開機鍵。機箱發出嗡嗡的啟動聲，屏幕亮起來，是老式操作係統緩慢的進度條。等了幾十秒，桌麵出現了。桌麵上隻有一個文件夾，文件夾的名字是“給陸征”。
他雙擊打開。文件夾裡有三個文件。
第一個文件名：“計劃的真相.txt”。
第二個文件名：“不要恨我.txt”。
第三個文件名：“你的選擇.txt”。
陸征移動鼠標，光標停在第一個文件上，停了三秒，然後雙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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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檔打開，滿屏的文字，全部是母親的字跡。不是普通的文本，而是掃描進去的手寫稿。母親沒有用鍵盤打字，而是把想說的話寫在紙上，一張一張掃描進電腦。每張紙的右下角都有日期，最早的那張是二十六年前的冬天，陸征出生前兩年。
第一頁的內容就讓陸征屏住了呼吸。
“001計劃的原始編號不是001，是‘零號項目’。啟動時間不是他們記錄的那個日期，而是更早，早了整整五年。發起人也不是我，是國家生物安全委員會的某個秘密小組。他們找到我的時候，項目已經進行了三年。他們需要一個新的首席科學家，因為上一任首席剛剛自殺。”
陸征往下翻。
“前任首席的名字我不能寫在這裡，但他的死因隻有我知道。他發現了項目真正的目的，然後他選擇了死。他沒有毀掉項目，因為他知道就算他毀掉，也會有別人來接手。他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他希望我能從內部改變這個項目。”
“他做到了。”
“我來之後，用了兩年時間改寫了整個項目的理論基礎。我把他們的‘可控生命體計劃’改成了‘自我否定理論’，把他們的實驗目的從‘創造可控的完美工具’改成了‘創造不可控的自由生命’。他們以為我隻是換了一個理論框架，以為最終結果是一樣的。但他們錯了。理論決定了方向，方向決定了終點。我用了六年時間，把一個武器項目，改成了一個禮物。給陸征的禮物。”
陸征的手從鼠標上移開，放在膝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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