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舟看完，臉色已經白了。
“她在用自己測試一個能自動修複基因的框架。框架能正常工作，但是——”他停了一下，像是不忍心把後麵的說出來，“但是修複機製失控了。它開始把一切非標準的東西都當成目標，包括她從你外婆那裡遺傳來的、因為第一次實驗而被修改過的那些基因片段。”
“所以不是清除機製。”陸征的手指按住紙條上那幾個幾乎戳穿了紙麵的字，“是她自己的實驗失控了。框架把她身上所有來自她母親的痕跡判定為‘非自然修改’，然後一個一個地修複掉了。等於是——她自己體內的係統，殺死了她身體裡屬於她母親的那一部分。”
麵館的日光燈管忽然閃了兩下，發出嗡嗡的電流聲。陸遠舟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再看陸征的時候，發現他的表情變了。不是憤怒，不是悲傷，而是一種極度緊繃的平靜，像是把所有情緒都壓進了一個很小的空間裡，隨時可能被壓強撕碎。
紙條的背麵還有字。陸征翻過來。最後幾行，字跡已經歪斜得幾乎難以辨認。
“時間不多了。我花了三天試圖關閉框架，做不到。它在我的基因組裡生了根。它把我母親的實驗標記為‘入侵’，它不知道它正在擦除的是我身體裡唯一還能讓我成為她的女兒的東西。我試了所有辦法。最後隻能做一件事——在被完全‘修複’之前，把框架的參數寫進001計劃的主架構裡。把我自己作為無效對象。讓後續任何基於這個框架運行的係統，都自動跳過林若因的基因組。”
然後是一行單獨的字，筆跡很輕，像是用最後的力氣寫的。
“如果將來有人激活它，它會保護你。因為它被設定為繞開我的基因——也就是繞開你。”
陸征把紙條放在桌上。他的手指離開紙麵的時候，指尖是冰涼的。
陸遠舟把紙條拿過去，從頭到尾又讀了一遍。他的嘴唇動了好幾次，最後隻說了一句話。
“她知道你會激活它。”
陸征沒有回答。他把紙條折回原來的大小，塞回信封的夾層裡，然後把信封放回鐵盒。鐵盒的蓋子合上的時候發出金屬碰撞的脆響，很小的一聲，但在空蕩蕩的麵館裡，像是有人在很遠的地方敲了一下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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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條短信。”陸遠舟說，“發信的人知道這張紙條的存在。”
“或者知道實驗記錄在別的地方。”陸征說，“紙條上隻寫了階段一到階段三的結果，沒有寫完整的實驗數據在哪裡。我媽不可能把那麼重要的實驗隻記錄在一張紙條上。她應該有完整的實驗日誌。”
“那會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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