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閉門會議
陸遠舟追出麵館的時候，陸征已經在街邊攔了一輛出租車。
“上車。”陸征替他拉開後排車門，然後對司機報了一個地址——不是老政府街監察組的地址，而是城西科技檔案館的地址。陸遠舟係安全帶的手頓了一下。
“不去找韓敏？”
“韓敏不知道。她連實驗記錄不在銷毀清單上這件事都不清楚，說明銷毀清單從頭到尾就不是監察組擬的。”陸征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冷風灌進來，吹得他的眼睛微微眯起來，“001計劃的檔案管理權限在監察組，但檔案處置權不在。銷毀決定必須由一個第三方委員會做出，這是國家機密級項目的標準流程。委員會的成員名單是保密的，但三十年前有資格坐在那張桌子上的人不多。”
“你怎麼知道那個人還活著？”
“我不知道。但我媽的信封夾層裡藏的那張紙條，紙張編號是001-E-0047。E是實驗的代號，0047是實驗序號。一個保密項目裡，實驗記錄編號是連續的，從0001開始排。如果0047號實驗是她在自己身上做的，那在她之前，至少還有四十六次實驗。”陸征的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著，“四十六次實驗的數據，加上她自己的完整日誌，這些東西需要存在一個地方。銷毀清單上如果有這批材料，一定會有記錄編號。但那條短信說實驗記錄不在銷毀清單裡——說明整批0047號前後的實驗數據全部被單獨提出來，走了另一條保存路徑。做這件事的人得有足夠高的權限，還得有足夠正當的理由，在閉門會議上說服其他人。”
陸遠舟沉默了幾秒鐘。“三十年前最年輕的專家。你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所以我去檔案館查。”
出租車在城西科技檔案館門口停下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檔案館是一棟五層老樓，外牆貼著九十年代流行的白色瓷磚，有些地方已經脫落，露出下麵灰色的水泥。門口傳達室亮著一盞日光燈，一個戴著老花鏡的保安正在看報紙。
陸征走到窗口，把證件遞過去。“查一份三十年前的會議記錄，項目編號001，密級絕密。”
保安摘下老花鏡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的證件。“三十年前的絕密文件？小夥子，你走錯地方了。絕密文件解密期最短也要五十年，沒有上級批示，我連目錄都不能給你看。”
“我不看文件內容。我隻看會議的參會人員名單。”
“那也不行。參會名單本身就是保密信息。”
陸征把手伸進背包，掏出那個鐵盒。他打開蓋子，取出母親簽過名的那份備份文件的第一頁——上麵有001計劃的標識碼和主管簽章。他把這張紙展開，平鋪在保安麵前的台麵上。
“這個標識碼的權限等級是最高級。”陸征說，“我不是以研究員身份來查檔案的。我是以這個項目的遺產繼承人身份來的。根據《涉密科研項目遺產處置辦法》第十七條，項目核心成員的直係親屬有權調閱與該項目相關的非技術性行政檔案，包括會議紀要、人員名單和流程文件。技術檔案需要審批，但人員名單不在此列。”
保安盯著那張紙看了很久。他可能看不懂上麵那些術語，但他看得懂最底下那個紅色的“絕密”印章和旁邊的權限代碼。他把老花鏡摘下來擦了擦，重新戴上，然後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來。保安壓低聲音說了幾句，掛斷後對陸征說：“檔案室的人下班了，值班的隻有一個實習生。她說她要請示一下主管。”
陸征點了點頭，站在傳達室門口等。陸遠舟靠在他旁邊的牆上，點了根煙。冬天天黑得早，街燈已經亮了，昏黃的光打在檔案館門前的台階上，台階的邊角被幾十年的人來人往磨得圓潤發亮。
等了大概二十分鐘，傳達室的內線電話響了。保安接起來聽了一會兒，然後抬頭對陸征說：“實習生說她找到了你要的東西的索引號。但紙質原件存在地下庫房，需要申請調閱手續。她可以先把電子索引給你看，你進來到一樓大廳的查閱終端上登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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