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什麼。我想告訴你的話都在這裡了——我留了最好的一部分給你。不是最好的技術，不是最好的數據，是我能給出的最好的保護。你可以覺得我自私，覺得我替你做了選擇，覺得我不應該用你的基因作為這次實驗的最後一塊拚圖。你有權利這麼想。但你也有權利知道——這個選擇，我不後悔。”
錄音筆裡安靜了很久。久到陸征以為已經結束了。然後母親的聲音又響起來，這一次比之前輕了很多，像是她側過了頭，嘴唇離錄音筆的麥克風很近。
“最後一段。這是備忘錄上寫的，但我怕我到時候讀不懂自己寫了什麼，所以我說給你聽。你三歲那年夏天，你爸去北京開會，我一個人帶你。那天晚上打雷，你怕，跑過來敲我的門。我讓你上床睡，你窩在我懷裡，小腳丫蹬著我膝蓋，涼涼的。你睡著之前迷迷糊糊說了一句話——‘媽媽，以後我不怕打雷了，以後我保護你’。你三歲，你說你要保護我。”
她的聲音抖了。
“以後我不在了，你也要好好的。”
哢的一聲，錄音停了。
房間裡陷入了一種沉重的、令人窒息的寂靜。盛培文坐在藤椅上，雙手交疊在膝蓋上，閉著眼睛。陸遠舟站在陸征身後，嘴唇抿成了一條線，眼眶是紅的。
陸征把錄音筆緊緊攥在手裡，攥到塑料外殼發出輕微的吱呀聲。他低著頭，看茶幾上那個鐵盒。鐵盒的蓋子合著，上麵映出天花板上日光燈管的倒影，彎彎曲曲的，像一條斷斷續續的路。
過了很久，他開口了。聲音是啞的。
“盛教授。那份預測報告——你說的‘它已經來了’，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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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培文睜開了眼睛。那雙被皺紋包圍的眼睛裡，有一種等了一輩子終於等到的光。
“你媽剛才在錄音裡說了一件事。她說她把一片意識寫進了框架的沙盒裡。那片意識在寫入豁免名單之後，會跟著沙盒一起銷毀——這是她的設計。但她不知道的是，在沙盒銷毀之前的最後一秒鐘，那片意識做了另一件事。”
他從藤椅上站起來，走到陸征麵前，彎下腰，把那份牛皮紙封麵的預測報告翻到最後一頁。那一頁上沒有文字，隻有一張圖——一張用鉛筆手繪的樹狀圖，從根部往上分叉，分叉再分叉，每一個分叉的末端都標注著一個時間節點和一行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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