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頁嘩啦啦翻動。陸征眯起眼睛。等風停了，他再看，陽台上什麼也沒了。
泥塊裂成兩半，安安靜靜躺在櫃子裡。藍紋消失了，隻剩灰褐色的土，像曬乾了的河泥。
陸遠舟鬆開手，蹲下身撿本子。她翻到某一頁，停住了。
“你看。”她把本子遞過來。
陸征低頭看。那一頁上，陸遠舟畫了一幅圖。一個模糊的人形從一塊裂開的石頭裡飄出來。旁邊寫著一行小字：
“他不走了。他回去了。”
陸征沒說話。他走到陽台上。夜風很涼，吹得樓下的梧桐葉沙沙響。遠處有火車經過，汽笛聲又長又遠。
“這事沒完。”他忽然說。
陸遠舟也走出來，站在他旁邊。“因為那塊泥不是他的。”
陸征點頭。泥塊是周顯堂的，但裡麵的東西不全是。藍影子回去了，可那滴答聲背後的東西，可能還沒走。
“它是被放進泥塊裡的。”陸征說，“有人把周顯堂的魂封進去，又把泥塊丟在湖邊。”
“為什麼要封？”
“不知道。”陸征看著黑沉沉的遠處，“也許是不想讓他說出什麼。”
第二天一早，陸征去了城東那家舊報社。他沒上樓，隻在樓下翻貼在外麵的舊報紙。陸遠舟跟他一起。兩人在報欄前站了很久。
“你在找什麼？”陸遠舟問。
“找另一個尋人啟事。”陸征說，“周顯堂不是第一個。”
陸遠舟明白了。她幫著他一版一版地看。泛黃的報紙在晨風裡輕輕響，像翻動舊骨頭。
快中午時，陸征停住了。他指著一則短訊，隻有三行字：
“湖鄉青年周顯堂於湖岸精神恍惚，被家人接回。其稱湖底有橋，橋上有人喊他名字。家人疑其受驚過度，已送醫治療。”
日期是兩年前。
“湖底有橋。”陸征喃喃道。
他抬起頭，看著遠處。城市的天空灰蒙蒙的。可他知道，那湖底確實有東西。灰線之下，黑水之上，有一座他們沒走完的橋。
“我們得回去。”陸征說。
陸遠舟合上本子，點了點頭。
“回去之前，先見一個人。”她說，“周顯堂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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