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六章
林楚楚攥著周硯辭的袖子，指節一點點發白。
“你不是說，這店以後都是你的嗎？”
周硯辭沒理她。
他拿起那份協議，反複看了兩遍，又去看我。
“你一直在騙我？”
我幾乎被他氣笑了。
“我騙你什麼？騙你接受投資，還是騙你拿了貨記得付錢？”
“不是，我是說，你有這個身份，怎麼不早告訴我？”
他放輕聲音，想來拉我的手。
“晚寧，我們之間沒必要鬨成這樣。你先讓他們走，我慢慢跟你解釋。”
我後退一步。
他撲了個空，臉上掛不住，又低聲加了一句。
“楚楚她最近情況特殊，我多照顧一點，你別多想。”
林楚楚抬頭看他。
那種等他替自己做主的神情，我已經看夠了。
“分手吧，周硯辭。”
他愣住。
“你說什麼？”
“從現在起，我不再是你女朋友。賬也不用在我們之間慢慢解釋，跟會計解釋，跟警察解釋。”
他的臉一點點沉了下去。
“你至於嗎？知道我跟楚楚從小認識，就非逼我選一個？”
“我已經替你選好了。”
林楚楚忽然哭起來。
“硯辭哥，她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要整我們？她那麼有錢，還看著我簽這些東西……”
周硯辭像抓住什麼，猛地轉向我。
“對！你明知道有問題，為什麼還放貨？薑晚寧，你是銷售，你簽過經手，你也跑不了！”
我把第一天的錄音放了出來。
他自己的聲音在櫃台上方響起來。
“對！二十多萬也值得你反複問？我周硯辭還不起？”
緊接著，是他定下周五結賬。
我將經手單和提交給會計的異議記錄並排放好。
“我記錄實際出庫，寫的是未收款。你批準賒銷，她簽收。”
“誰拿了金子，誰想抹掉欠款，材料上都有。”
周硯辭盯著手機，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林楚楚連忙扯他。
“東西還在！我把東西拿回來行不行？我真的以為你送給我了……”
“你送人的呢？轉賣的呢？”他終於對她提高了聲音。
林楚楚哭聲一頓。
幾秒後，她小聲說：“我可以去要。”
周硯辭閉了閉眼，再看我時，已經沒有剛進門的氣勢。
“晚寧，八百六十萬，我認。給我一點時間。她不夠的，我補。”
許律師當著他們的麵核對單據，列明了返還貨物的驗收辦法，也讓周硯辭把個人承擔補款的承諾正式簽下來。
我給了他們兩天。
“完整退回的貨，核驗後衝抵欠款。缺的部分，把錢打進公司賬戶。”
林楚楚急切地問：“還完就沒事了，對不對？”
我看著她。
“這是補款期限。已經提交的材料，該怎麼調查，就怎麼調查。”
民警也告知兩人，接下來要分別配合詢問，保留聯係方式，不得毀損、轉移相關證據。
林楚楚的手一鬆，終於不再扯著周硯辭叫哥哥。
那天下午，我做完筆錄回家，我爸還在客廳等我。
他沒像往常一樣先問我吃沒吃飯，隻拿過我的手機，停在第一天拍下的照片上。
工牌還掛在胸前，上麵全是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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