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第八章
周硯辭彎腰撿起手機，手指劃了好幾次，才解開鎖。
“她說可能是好了。”
他像在回答父親，又像在說給自己聽。
“她說醫院也有查錯的時候……”
周世榮沒有接話。
周硯辭從相冊裡找出舊檢查報告，又去看那張孕檢單，盯了半晌，忽然撥通林楚楚的電話。
第一次，沒人接。
第二次，通了。
他問她在哪裡。
電話那頭說在公寓，正等二手車行的人來估價。
周硯辭抓起父親擱在玄關的車鑰匙就往外走。周世榮察覺不對，喊了他兩聲，拄著拐杖追出去。
車門砰地合上。
我爸讓司機跟著周世榮，自己給周硯辭打電話，勸他先停下來。電話一直被掛斷。
第二天上午，許律師聯係我，說周硯辭因涉嫌傷害被警方控製了。
林楚楚還在搶救。
我去補充筆錄時，才知道後來發生的事。
周硯辭趕到公寓後，拿出手機裡的檢查報告質問她。林楚楚起初還說是醫院弄錯，等他要聯係醫生，又改口讓他別鬨。
爭吵聲引來了鄰居。
在鄰居錄下的視頻裡，林楚楚終於承認，孩子不是他的。
她瞞著周硯辭跟另一個男人交往，分手後才發現懷孕。得知對方不肯負責，她又找回這個一直護著自己的哥哥。
“你不是說，隻要我願意，什麼都肯給我嗎？”
她哭著拉他的胳膊。
周硯辭甩開她，將她往門內狠狠一推。
林楚楚撞倒在玄關的台階邊，再沒能自己站起來。
鄰居報了警，也叫了救護車。
她流產，伴著嚴重內出血，被送進搶救室。周硯辭被帶走時還在反複說，他沒想讓她出事。
可那隻推出去的手，已經收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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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派出所出來，站在台階上緩了很久。
直到許律師叫我，我才想起，自己還攥著那一份補款清單。
那天下午，剩餘兩百萬到賬。
周世榮給我打來電話。
“我把老鋪子掛出去了，買家先付了一筆款。剩下的，我都會補。”
他的聲音一夜之間老了許多。
“硯辭的房子也保不住了。那筆急借的錢，到時候還得賣房還。”
我沒有說話。
他又求我，能不能讓薑家繼續供貨，哪怕隻留他兩家老店。
“沒了你爸給的賬期，周家的貨根本轉不動。晚寧，叔叔經營了一輩子，不能全沒了啊。”
“您做那些賬的時候，想過今天嗎？”
那頭安靜了。
審計已經順著銀行流水查下去。
周家用關聯商戶重複開單，把本該屬於這家店的利潤轉了出去，遞到股東手裡的報表卻一直寫著微利。
有些單據上，是周世榮的簽名。
他終於承認，當初是想給兒子多留點家底，後來賬越做越亂，便一直瞞著。
我把電話交給許律師。
金飾欠款之外，那些被轉走的錢，也要逐筆退回。
周世榮賣了老鋪，最終補齊了核定的虧空。他同意按公司程序解除周硯辭的職務，交出店務權限，相關財務材料繼續留給調查人員核查。
薑家沒有再給周家的其他店追加信用。
幾家撐不起現款進貨的門店，陸續拉下了卷簾門。
我再次走進旗艦店時，王麗已經等在門邊。
“薑總，您來了。”
她快步迎過來，伸手想接我的包。
“真沒想到，您是薑家的千金。我以前就說，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我沒有鬆手。
王麗笑得越發勉強。
“那個林楚楚，真是害人。我們都是被她騙了，要知道您和薑總的關係，誰會說那些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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