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美琴說：“設備失控後，我收到警報，隻想幫孟淑蘭關機。程序可能誤觸，我沒想傷人。”
“袁麗告訴你，溫度已經到零下20，孟淑蘭還在裡麵。你讓她繼續等。”
“那隻是隨口一說。”
程嵐把那段通話調出來，按下播放。
“樓上空調開著。”
“查也是查樓上。”
錄音結束，審訊室裡很安靜。
“你隨口一說的那個‘樓上’。”程嵐說，“她叫許知夏，二十七歲，入住十五天。”
“她那天為了趕一條片子，開了三次空調。”
“你選中她，隻是因為她的燈一直亮著。”
邵美琴沒有抬頭。
“技術鑒定和施工人員證言，都證明冷庫安全裝置曾按你的要求被人為破壞。”
“她胡說。”
“袁麗帶著與你手機配對的發射器進入502準備拆除線路，管線圖來自你的倉庫電腦。”
“是她擅自行動。”
“威脅信的紙切口和倉庫的切紙機完全吻合，打印機也留了記錄。袁麗入室前，你還給她的備用賬戶轉了3萬元。”
程嵐把轉賬記錄推過去。
“她已經準備舉報。你知道她不會再替你守貨，就想讓她閉嘴。”
“要不是許知夏堅持做那次測試，技術人員又恢複了那6秒——”
“這件事就會被你偽裝成一場離奇事故。”
邵美琴低頭笑了一聲。
“她說賬本交出去了，原來一直藏在家裡。”
“所以你承認，你一直在找它。”
“承認又怎麼樣？”她忽然抬高聲音，“孟淑蘭拿了我3年的錢，出事就想把責任全推給我，她憑什麼？”
“她該負什麼責任，法律會判斷。”程嵐說，“可這不是你封死求生通道、拒絕救援的理由。”
“你讓一個人在零下20度裡多等了十幾分鐘。”
“現在，你有很多年可以慢慢等。”
很長的沉默。
然後是那句被錄在筆錄最後的話。
“我……我參與了非法改裝。”
至此，遠程指令、現場物證、資金往來、證人證言，和孟淑蘭留下的賬簿相互印證。
許知夏的空調隻負責觸發預設線路。
不是死亡責任的來源。
程嵐把那頁紙推給我的時候，辦公室的空調正吹著26度。
“邵美琴已歸案，關鍵證據全部固定。”
“你的嫌疑徹底排除了。”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眼睛酸得厲害。
“確認無誤再簽字。”
筆尖落下的時候，我手是抖的。
“孟淑蘭臨終指認怎麼辦？”
“她當時不知道遠程模塊存在，隻能根據表麵關聯做出判斷。錄音仍然是證據，但要和設備日誌、物證、其他證言一起判斷。”
“網上那些人呢？”
“偷拍視頻和不實信息已經處理，情節嚴重的會依法調查。你把證據留好，需要維權就走法律途徑。”
“邵美琴會怎麼判？”
“案件涉及多個違法犯罪線索，已經移送檢察機關審查。”
“袁麗呢？”
“同樣依法處理。配合調查不代表不用承擔責任。”
她合上卷宗，又補了一句。
“還有一件事。孟淑蘭留下的賬本，幫助有關部門查到了兩處倉儲點。涉案凍品已全部封存，沒有流入市場。”
我愣住了。
“她最後還是把證據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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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參與過非法倉儲，也想阻止更大的風險。這兩件事都得如實記錄。”
程嵐翻到最後一頁。
“你下午2:53向物業反映過問題。這條記錄很重要。”
“以後遇到類似情況，除了留存信息，更要明確說明是否存在人身危險。”
“如果物業早點上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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