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卻越說越急。
“你別以為把我推出來，就能讓她原諒你。裴承鈞，時辰是你挑的，醫院是你安排的，我什麼時候能替你做主？”
屋裡一片死寂。
我聽著他們爭，忽然明白了。
他們誰都知道對方做過什麼。
隻是以為，被犧牲的那個人，沒有辦法追究。
10
婆婆開始求我，是在知道醫院的賬和管理記錄都被接手核查之後。
她堵在病房門外，哭得站不住。
“微微，媽知道錯了。你就算不看承鈞，也看在媽照顧你三年的份上……”
爸爸在門口聽見，臉色一下沉了。
“你照顧她什麼？”
婆婆往後縮了一步。
“吃穿住用，總歸是……”
“她嫁進來之前，不缺吃穿。”
爸爸看著她。
“我們把人交給你們，不是讓你們拿一口飯，當欺負她的本錢。”
我坐在床上，聽見這句話，眼淚忽然掉了下來。
以前婆婆也常說，裴家沒有虧待我。
我住著大房子，不用為錢發愁，還有什麼不滿意。
說得多了，我便不敢再提自己哪裡難受。
門開了。
爸爸問我，要不要見。
我點頭。
婆婆一進來就跪下，伸手抓住我的被子。
“你跟你家裡人說說，別再查了。那些醫生也是聽安排，事情鬨大，對誰都不好……”
“對誰不好？”
我看著她。
她張了張嘴。
“我就是怕你身體受不住……”
“我昨晚身體受不住的時候，你怎麼說的？”
她的手抖起來。
我一點點將被子從她手裡抽出來。
“你說，給我縫上。”
婆婆猛地搖頭。
“我是急糊塗了，我不知道真會……”
“你知道。”
我抬起自己的手腕。
上麵一圈圈的傷，還沒結痂。
“醫生說大人孩子都有危險，你聽見了。”
“我說孩子會死，你也聽見了。”
她跪著往前挪。
“媽賠你。錢、房子，你想要什麼都行……”
我望著她，忽然笑了一下。
“我想要我女兒。”
“你賠吧。”
她終於說不出話。
外婆進來時，她還跪在那裡。
外婆讓人將她帶走，沒有再給她碰我的機會。
臨出門，她又喊了一聲微微。
我沒有應。
這個稱呼，我以後隻想聽家裡人叫。
11
爺爺沒有讓裴家拿出一份補償，就把事情壓下去。
那家醫院，最先被徹底清查。
誰下過命令，誰改過安排，誰明知道危險還動了手，全都要說清楚。
醫生起初想把責任推給婆婆。
護士長又說，自己隻是個打工的，哪敢得罪老板。
爸爸聽完，叫人把那段求救電話放了出來。
裡麵是我說話斷斷續續的聲音。
“我爸爸找醫生，你幫我……”
隨後，電話被搶走。
爸爸坐在那裡，聽到最後，手背上的青筋都繃了起來。
“你們怕得罪老板。”
“就不怕她死在你們麵前？”
沒人回答。
那些人沒有被一句“沒辦法”放過去。
有人想連夜離開，到了機場才知道，相關調查已經啟動，自己走不了。
有人試圖改記錄，可醫院留下的不止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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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最後回頭叫人的小護士，也將看見的事說了出來。
她見到我時，一直低著頭。
“對不起，我應該早點……”
我看著她，過了很久，才說：
“把你知道的都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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