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伸手，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
“是我的錯。”
“我以為隻差幾個小時，我沒想到……”
“我跟你說過等不了了。”
他停住。
我盯著他。
“我說了幾次，你記不記得？”
“我從房間裡出來，走幾步就得停下來。你看見了。”
“我摔在地上，抓著推車求你帶我一起。你也看見了。”
他捂著臉，哭得說不出話。
我卻不想停。
以前他一沉臉，我便害怕再說下去，會讓他更討厭我。
現在不用怕了。
“你每一次都聽見了。”
“你隻是覺得，我還能等，我的女兒也還能等。”
裴承鈞撲過來，抓住我的被角。
“聞知微，你打我，你怎麼對我都行……”
爸爸抓住他的領口，將他拖開。
他掙紮著不肯走。
“我把股份都給她！不要那百分之十了，我名下的都給她！”
我抬起頭。
“給誰？”
他的聲音一下斷了。
我低頭，摸了摸女兒的臉。
“裴承鈞，你想給的東西，她一樣都用不上了。”
那天，他跪在門外哭了很久。
我沒有再看他。
護士來接孩子時，我終於鬆了手。
不是不疼了。
是我已經留了她太久。
她受了那麼多罪，我不想再讓她陪著我難受。
08
那位大師，是上午被帶來的。
他還穿著一身講究的衣服，手裡提著裝紅紙的木匣子。
進門見到爺爺，腿先軟了。
外婆將那張染血的紙放到桌上。
“你批的？”
他看了一眼，額頭上的汗立刻下來了。
“老太太，我隻是按裴先生給的時間寫……”
婆婆坐在旁邊，忽然抬頭。
“你不是說，這個時辰最旺家？”
“是裴先生讓我挑明天的！”
大師急著往後退，連木匣子都顧不上拿穩。
“他說今晚不行，要拖到明天。我就找了個聽著吉利的說法，誰知道真有人正要生……”
婆婆猛地看向裴承鈞。
他站在門口，臉白得嚇人。
我已經知道所謂吉時是假的。
可親耳聽見，還是覺得冷。
我疼得扶不住桌子的時候，他拿在手裡的，就是這樣一張紙。
他摸著我的臉，說不想女兒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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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個字，都是拿來騙我聽話的。
外婆問大師：
“收了多少錢？”
他報了一個數。
我閉上眼睛。
那點錢，甚至不夠他們平時一頓飯。
大師卻急忙從口袋裡翻手機，說錢能退，加倍退也行。
爺爺終於開口。
“錢收回去。”
他以為有了轉機，忙不迭點頭。
爺爺接著說：
“你拿了多少，替誰辦事，一件件說清楚。該承擔什麼，少不了。”
婆婆忽然撲向裴承鈞。
“你怎麼不告訴我！你要是早說……”
外婆讓人攔住她。
“早說什麼？”
“早說是假的，你就肯讓她生了？”
婆婆的手僵在半空。
外婆將昨晚留下的記錄調出來。
她自己的聲音從裡麵傳出。
“知柔生了嗎？”
“還沒有……”
“那就等！”
一遍放完，她整個人都癱了。
外婆關掉錄音。
“你不是信吉時。”
“你隻是不在乎她死不死。”
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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