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05
婆婆嘴唇抖了半天，忽然伸手去拉裴老爺子。
“爸，你說句話啊……”
老爺子卻往後退了一步。
“你到底對她做了什麼？”
“我沒做什麼！”她急得聲音都變了，“是她自己非要鬨，醫生也沒說會……”
“醫生說了。”
我抓著爸爸的手，費力地轉過頭。
“他說不能等……她不讓。”
婆婆猛地看向我。
“聞知微，你可不能亂說，媽也是為了……”
外婆一巴掌打了過去。
她被打得撞在牆上，剩下的話全咽了回去。
“她現在連氣都喘不勻，你還想逼她改口？”
爸爸已經解開了約束帶。
我手腕上的皮磨破了，他托著我的手，半天沒敢往上碰。
醫生推來擔架，讓所有人讓開。
裴承鈞這才回過神，撲上來抓住床欄。
“我是她丈夫，我跟著去！”
我看見他伸來的手，身體本能地往後縮。
爸爸抬起頭，一把將他掀開。
裴承鈞摔在地上，還想爬起來，被護衛按住了肩膀。
“聞知微！”
“你別怕，我陪著你，我哪兒也不去了……”
我閉上眼睛。
他終於肯留下來了。
可我已經不想要了。
爺爺跟著推床往外走，經過那名醫生時，停了腳。
醫生腿一軟，跪了下去。
“聞老，是裴夫人讓我……”
“她讓你做，你就做？”
爺爺看了一眼他還沒脫下的手套。
“這裡所有人的名字、做過什麼，一件都不許漏。”
外婆留在最後。
我被推出門時，聽見婆婆哭著說，是一家人的誤會，用不著這樣。
外婆沒有接她的話。
隻問護衛：
“她剛才是不是說，這家醫院姓裴？”
“是。”
“把院長叫來。”
“從現在起，讓她看看，這裡誰說了算。”
手術室的門打開了。
我緊緊抓著爸爸，不肯鬆手。
“爸，先救寶寶……”
他彎下腰，額頭貼著我的手，聲音啞得厲害。
“都救。”
“微微，你也得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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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我醒來時，天已經亮了。
爸爸坐在床邊，手上還沾著沒洗乾淨的血。
我動了一下，他立刻俯身。
“哪裡疼？”
我沒有回答，先去摸自己的肚子。
那裡空了。
我抬頭看他。
“孩子呢？”
爸爸嘴唇動了動，沒有出聲。
我又看向窗邊的爺爺。
他轉過身，扶著窗台，背一下彎了下去。
我心裡忽然慌得厲害。
“是不是在保溫箱裡？”
“她憋了那麼久，要多住幾天，是不是？”
外婆坐下來，握住我的手。
“微微……”
我不肯聽，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疼得眼前發黑，我還是伸手去夠拖鞋。
“我去看看。”
“你們讓我看一眼……”
爸爸扶住我，沒再攔。
護士把她抱過來的時候，我一下安靜了。
她裹著很小的毯子，露出一張皺皺的臉。
我伸出手，接了兩次，才敢把她抱穩。
她的手那麼小，指甲卻已經長好了。
我懷著她的時候，總怕吃得不夠，影響她長身體。後來醫生說她長得很好，我把那張檢查單看了一遍又一遍。
明明都好好的。
怎麼到了該見麵的時候，就不肯睜眼了。
“寶寶。”
我低頭貼著她的臉。
“出來了，沒人攔著你了。”
屋裡有人哭出了聲。
我把她往懷裡收了收，想替她暖一暖。
可是怎麼捂，都不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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