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泛黴的牆和一層土的家具，整個人就皺眉退了出來。
“我們去看奶奶吧。”
“看完我帶你回家。”
我點點頭，倒也沒反對。
我對這個地方其實也沒什麼感情。
隻是這次離開，還不知道多久才能回來。
總是要看一眼奶奶的。
我知道梁季深做梁大少的時候沒少去健身房。
可他穿著皮鞋翻了一座山，就累的氣喘籲籲。
“為什麼…把奶奶葬的這麼遠。”
他拉著我的胳膊，扶著一棵樹喘氣，說什麼也要休息一會再走。
“我看來的路上也有很多墓地…”
“那是家族墓地。”我聲音很輕，“我們家隻有我和奶奶兩個人，葬不到那裡。”
梁季深張了張嘴，似乎不知道該說什麼。
“奶奶是…肺病，對嗎？”
“對。”我笑了笑。
我和梁季深說過，奶奶走後，我就一個人去了大城市。
沒錢讀書，就在會所打工養活自己。
但我沒跟他說過奶奶是什麼病。
我知道，這是他查我的時候，自己查出來的。
梁季深看我擺好供品，跪在地上結結實實磕了三個頭，麵色複雜。
“我…也要跪？”
我看著他一臉別扭的樣子，笑了。
“不用，你不用跪。”
要真跪了，我才是跟奶奶說不清。
用這樣的方式賺錢，本來就已經讓我很不齒了。
梁季深注意到我發紅的眼眶，幫我拍拍膝蓋上的土，柔聲安慰，
“好啦，回頭我找人把奶奶的墓遷走，你想什麼時候去看她就什麼時候去看她，好不好？”
我搖搖頭，“不要了。”
“她喜歡這裡。”
回去的路上，梁季深跟在我身後，安靜地一句話都沒說。
一直到下了山，他才深吸了一口氣，仿佛下定決心。
“容容，其實我，我們之前見過的。”
他說得很快，甚至有些語無倫次。
“你可能不記得了，之前你，你堂叔，他帶你來見過我。”
“他想…把你介紹給我。”
我低頭笑了一聲。
梁季深把我們那場狼狽的初遇說的像雙方家長商定好的相親。
“我當時…”他閉了閉眼，“我罵了他一頓。”
“我讓他，好好供你上學。”
“我沒想到…”
“沒想到我還是去了會所工作，是嗎？”我笑著看了他一眼。
梁季深或許一開始沒有認出我。
但當他查到到我有個叫許大強的堂叔時，自然而然就將我和那晚那個衣著暴露的“陪酒女”聯係在了一起。
哪怕我掏出真心和他相處。
他還是覺得我和大多數會所裡的女孩一樣。
是個會講“逃跑的爸，病重的奶，輟學的自己”故事的女人。
這樣他才能毫無結締地騙我。
每天看我拖著一身的傷和疲憊回家，然後安慰自己——
她就是這樣的女人，這就是她該過的生活。
可我的故事是真的。
喜歡過他是真的。
男人聽到這句話，眼睛微亮。
我笑了，將沒講完的最後一句話，說得又慢又認真。
“梁季深。”
“我說要跟你分手，也是真的。”
梁季深帶著婚約取消的消息來找我那天，我收到了法國大學的offer。
留學的學校是紀雨薇幫我推薦的。
專業也是她幫我選的。
“奢侈品管理，英文授課，語言成本低。”
“圈子我也熟，等你學成歸國，我還能給你介紹工作。”
她將胸脯拍的啪啪響，
“就當是感謝你給我招財了。”
梁季深和紀家退婚的事，在他們的圈子裡鬨得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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