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他的手僵在半空，臉色徹底蒼白。
醫生會診後，說我是選擇性遺忘。
生產喪子，再加上長期精神壓迫，身體先替我做了選擇。
我忘掉的那部分記憶，剛好都和陳述有關。
賀遠岑也來了一趟。
看完病曆，他隻說了一句。
“她的身體自動把你遺忘了。”
可陳述不信。
他坐在病床邊，一張張翻手機裡的照片給我看。
“今棠，你看，這是我們的婚禮。”
他說得很急，像是晚一秒，我就真的再也認不出他。
我卻隻覺得頭疼。
照片越靠近，胸口越堵。
那天下午，蘇瑤來了。
“姐姐，你裝得挺像。”
我看著她，沒有說話。
她走到床邊，壓低聲音笑了笑。
“你以為裝失憶，陳述就會愧疚一輩子？”
“別學我那套，你學不像。”
我皺了皺眉，伸手去按呼叫鈴。
她卻一下按住我的手背。
“急什麼。”
“我今天來，是想告訴你，沒用的。”
“你記不記得都一樣，隻要我開口，他還是會回來。”
門就在這時被推開。
陳述快步衝進來。
可他第一反應，竟然還是把蘇瑤拉到身後。
“怎麼了？”
蘇瑤立刻捂住額頭，臉色發白。
“我不知道，我隻是想和姐姐說說話，她忽然就這樣了。”
醫生和護士緊跟著進來，看到我發抖的樣子，臉色一下變了。
“都出去，快出去！”
混亂裡，陳述終於看見了床邊那一地狼藉，還有我一直發抖的手。
他神色一僵，下意識要往前。
蘇瑤卻靠在門邊，聲音很輕。
“陳述，我頭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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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剛才聲音太大了，我有點受不了。”
陳述腳步竟然真的停了一下。
我看著他那一瞬的遲疑，連心口都涼透了。
傍晚，沈紹安趕到了醫院。
他站在病房門口，聽完事情經過後，沉默了很久。
最後隻對護士說了一句。
“給今棠換單獨病房。”
“以後沒有她同意，誰都別進去。”
陳述臉色一變。
“叔叔，我留下照顧她。”
沈紹安抬眼看他。
“你先把自己的事理乾淨，再來說照顧。”
“還有，今棠不想見你，你就別再打擾她。”
“如果你硬闖，我會讓保安把你請出去。”
陳述喉結滾了滾，聲音發澀。
“她是我妻子。”
沈紹安看著他，語氣不重，卻壓得人抬不起頭。
“你也知道，你是她丈夫。”
“那孩子沒的時候，你在哪兒？”
陳述一下沒了聲音。
住院那幾天，陳述幾乎每天都守在病房外。
他不吵，也不鬨。
隻是坐在走廊長椅上，等我看他一眼。
有時候他拿著婚戒和拿著相冊。
後來甚至拿來了那間嬰兒房的照片。
我隻看了一眼，就撐著洗手台吐了很久。
醫生出去後，直接冷著臉警告他。
“你要是真想她好，就別再拿這些東西刺激她。”
“她不是在恢複，是在反複撕傷口。”
那天以後，他才不敢再拿孩子的東西來見我。
可蘇瑤還不死心。
那天下午，陳述被醫生叫走，病房裡隻剩我一個人。
她趁這個空檔溜了進來，還順手鎖了門。
“聽說你現在看見陳述就惡心？”
我慢慢放下水杯。
“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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