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最強美顏，燈放在頭頂。八秒就夠。”
清妍隨後錄了四版視頻。
前三版分別因為聲音太輕、證件反光和手抖被她自己刪除。
第四版上傳後，管理員後台顯示初審通過。
她發來一個慶祝表情。
“撤回模板也備好了。她如果發現，就說夫妻吵架記錯了。”
程硯舟隻回了兩個字。
“穩妥。”
這就是那張提前打印好的紙從何而來。
不是顧問的通用模板。
是兩個人在我到場前就準備好的退路。
周警官分別通知他們補充訊問。
隔著單向玻璃，我先看見程硯舟被帶進來。
他讀完恢複記錄，沉默了很久。
“簽名是我弄的。”
他說。
“但我隻是想幫她過橋。視頻是清妍自己提出的，我沒想到她會真上傳。”
詢問人員點開他那句“開最強美顏”。
“這是你發送的嗎？”
他喉結動了一下。
“是。”
“那你所謂的沒想到，具體指什麼？”
他回答不出來。
清妍的說法恰好相反。
“都是他教我的。他說夫妻財產本來就有他一半，不算騙。”
詢問人員問：
“撤回異議說明是誰讓公司法務打印的？”
“我隻是防備她突然變卦。”
“你明知她不認可此前簽名，為什麼還稱她是變卦？”
清妍哭了。
這一次，沒有人遞紙巾。
兩份筆錄並排放到一起時，他們都在承認自己的動作，又都想把共同計劃說成對方的主意。
可設備不會選邊。
郵件不會心軟。
四版視頻也不會因為誰哭得更厲害，就改變創建人和上傳人。
當天下午，偵查人員向我說明現階段認定。
“程硯舟利用婚姻關係取得你的證件材料，擅自登錄舊設備，完成電子簽名並轉交申請文件。”
“清妍冒充你錄製授權視頻，以本人控製的公司賬號上傳，又準備虛假說明，組織員工向你施壓。”
“兩個人明知沒有授權，仍共同推動銀行把你的婚前房產納入八百萬元貸款增信。”
周警官說：
“後續罪名和責任由偵查、審查起訴與審判程序依法確定。”
“誰做了哪一步，證據已經閉合。”
程硯舟和清妍被分別采取刑事強製措施。
離開前，我問能不能複印那頁完整時間線。
周警官說案件材料暫時不能交給我，隻給了我一份被害人權利義務告知書。
我接過來，在簽收欄寫下自己的名字。
寫到最後一筆時，掌側的結痂被牽得發緊，留下短促的鈍痛。
十二天前，我以為那道傷口證明的隻是程硯舟根本不在意我。
現在它更像一道提醒。
凡是落在我名下的風險、承諾和決定，都不能再交給別人代寫。
一筆一畫，沒有人能替我落筆。
立案後的第二周，許薇約我去了勞動監察窗口。
她身邊還站著一個短發女人，懷裡抱著一台貼滿標簽的舊電腦。
“這是杜敏，公司財務主管。”
許薇介紹完，杜敏先糾正她。
“前財務主管。”
她把解除通知遞給工作人員。
通知上的理由是泄露商業秘密，落款日期在她拒絕簽員工自發騷擾說明的第二天。
杜敏坐下後，沒有急著替自己辯解。
“晚宴前，我知道公司準備了一筆擔保貸款。”
她看著我。
“我也以為你同意了。對不起。”
我問：
“你今天帶來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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