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
他衝著空屋子喊。
聲音砸進去，什麼都沒有。
他的聲音有些煩躁。
“呼蘭舒你躲在哪？我警告你趁我現在還有耐心立刻出來……”
身後腳步聲響起。
江逾北猛地轉身，臉上帶著得意。
卻看見顧菁菁摸著小腹。
眼睛水汪汪的，往他身上靠。
他有些失望，不動聲色地後退了半步。
“你來這裡做什麼。”
她笑得曖昧，抬手覆上他的手背。
“江哥哥，我想你想得睡不著了，你就不想和我玩點刺激的嗎？”
又暗示地挺了挺肚子。
“醫生說了，這個月份做什麼都不會影響寶寶，你想不想離它更近，或者現在還能給他再添個雙胞胎弟弟？”
他把手抽出來，聲音冷了點。
“菁菁，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我隻把你當作妹妹。那天的事就是個意外……”
顧菁菁眼圈一紅，嘴唇抖了抖。
“可是孩子是真的，我肚子裡有你的骨肉，她呼蘭舒有什麼？”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空蕩蕩的床鋪上。
“孩子生下來，送給舒舒養。她不能生，這個孩子來得正好。”
她愣在原地，臉色刷白。
“憑什麼？憑什麼我懷的孩子要給那個鄉巴佬黃臉婆養？”
她深吸一口氣，把恨意咽回去，臉上重新堆起委屈。
江逾北沒再理她。
低下頭，翻開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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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發現呼蘭舒竟然兩天都沒找過他了。
最後一次停留在兩天前。
向他要錢的那通電話。
耳邊顧菁菁還在哽哽咽咽。
他抬頭看了她一眼，有些不耐。
“你先走吧，我還沒找到舒舒。”
“江哥哥……”
“我說你先走。”
她捂著嘴，跌跌撞撞往外退。
走到門口停住腳步，委屈地回頭看他。
他沒注意。
隻盯著那張字條。
攥緊，攥皺，再展開。
如果阿爸真的死了……
江逾北身形踉蹌了一下。
扶住門框，緩了兩秒，轉身衝出去。
走廊裡，顧菁菁站在樓道的暗處。
看著他跌跌撞撞奔下樓梯。
那個總是漫不經心的男人，此刻像是魂都丟了。
她慢慢收回視線。
拳頭在口袋裡握緊，指甲陷進肉裡。
她想起那天。
她往他酒杯裡加了那麼一點東西，以為萬事大吉。
可他喝得酩酊大醉，路都走不穩了。
卻始終不肯碰她。
直到他眼睛迷離，盯著她腕間的綠鐲子。
忽然貼上來，喊呼蘭舒的名字。
一遍，又一遍。
顧菁菁閉上眼。
再睜開時，眼底已經平靜下去。
沒關係。
呼蘭舒那個賤人已經回草原了。
而她還有孩子。
江逾北隻是需要時間。
我把阿爸葬在那片洋荷花裡。
和阿媽挨在一起。
春風漫過來，兩株花在墳頭輕輕搖。
我沒哭。
眼淚在那間租屋裡流乾了。
我就坐在墳前，一坐一整天。
絮絮叨叨地和他們嘮嗑。
“阿爸阿媽，對不起。”
“江家家大業大，官司還沒打就輸了，是女兒不孝，沒能出這口惡氣……”
“我好想你們啊，如果當初我沒離開草原，一直陪在你們身邊就好了。”
抑鬱是慢慢來的。
起先不想吃飯，後來看什麼都嚼不出味道。
有時候坐在山坡上，看著天邊的雲，覺得就這樣消失了也好。
隨風散掉，落進土裡，和阿爸阿媽在一起。
可每次快要鬆手，就摸到口袋裡那封遺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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