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陲開戰，流民湧入興元府，正是她博取名聲的好時機，每日施粥派糧。
老夫人和我，也在其中。
她對我厭惡，不屑看我一眼，甩袖轉身。
一樣東西，從她袖中滾落。
鬼使神差地，我撿了起來。
看清楚這玉佩的紋路後，我瞬間拔高聲音：
「這是你的東西？」
顏緋煙一把搶過，眼神閃爍：
「不過一塊玉佩，大驚小怪。」
不是的。
我愣在原地。
可為什麼，她的玉佩，跟我的一模一樣？
夜裡，我坐在台階上，心亂如麻。
月色很淡，我捧著屬於自己的那塊玉佩，眉頭緊皺。
我想起我娘。
她婚前與人私通。到死，都不肯說出那人是誰，隻給我留下這塊玉佩。
所以日子再難，我都不舍得把它當掉。
謝荊發現了我的異常。
通過暗線，幫我查到了。
「這是顏家的東西。」
「工匠刻了三枚，兩枚在顏緋煙兄妹手中。」
13
我去驛館找顏緋煙。
眼睛濕潤，失魂落魄，質問她：
「我們是同父異母的姐妹，為何，你要處處針對我？」
她驚了一下，杯子都不小心掉落地上。
這是乍她的話。
可她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顏緋煙也不裝了，鄙薄地冷哼一聲：
「你娘水性楊花，勾引我爹，生下你這個野種，你也配跟我姐妹相稱？」
我的身體晃了晃。
無聲一笑。
我的猜測，竟是真的。
我想起我和母親在家廟的那些年。
我一直以為，我生父是個一清二白的書生，或是早被外祖處死了。所以，對我們母女不聞不問。
原來不是。
他錦衣玉食地活著，高高在上，是顏家家主。
那些年，我跟我娘吃餿飯，穿破衣。冬日沒有炭火，我們抱在一起取暖，在冷風裡坐到天明。
哪怕他站出來，認下這事，給我娘一條後路。
哪怕他差人送幾兩銀子，打點一下看門的姑子。
我們母女，都會好過很多。
但他沒有。
我握緊拳頭，渾身發冷。
「我爹竟還覺得愧對你們母女，得知沈九衡要退婚娶你，竟讓我算了。」
「你知道我有多恨嗎？」
顏緋煙很委屈，一股腦訴說著自己的怨恨。
說顏家的血脈被我玷汙，說恥於與我做姐妹。
她暢快地笑了起來，聲音尖利：
「說起來，你還應該多謝我呢。」
「你娘得知你要嫁人，怕自己的存在連累你，乾脆死得乾乾淨淨。算她有幾分聰明。」
我霍然瞪大眼，咬緊牙關：
「她怎麼知道！你去見過她？」
那是我最高興的時候。
我滿心歡喜，偷偷回了廟裡。
想著，以後能多接濟她些銀錢，她也算熬出頭了。
我還帶了她最愛的雲片糕。
可回到廟裡，等待我的，隻有一座孤墳。姑子唾棄，說她懸梁自儘，臟了廟裡。
我再也沒有母親了。
再沒有人，把我摟在懷裡，唱那支不成調的曲子：
「阿蕪，睡吧，睡著了，就不疼了。」
我心疼得要裂開。
拳頭握在心口，淚流滿麵。
顏緋煙，還在那裡誌得意滿：
「她那樣的蠢婦，一聽我的話，就嚇死了。」
「若不是我，你能安安穩穩當這幾年世子夫人？」
我看著她，不可置信。
她怎麼可以這樣。
一邊是菩薩心腸，悲天憫人地接濟窮人。一邊，卻三言兩語，慫恿我母親自儘。
最後，顏緋煙惡劣一笑：
「你搶我婚約，用你娘那賤人的命來抵，還是我虧了。」
我渾身冰冷，扶著牆轉身離開。
每一步都如千鈞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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