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病吧？自願聲明還蓋什麼章？”我猛地拔高了音量，寸步不讓。
“我在聲明上簽了字，要個蓋章不合理嗎！”
林芳又翻了個白眼，顯然是不想跟我多費口舌。
她接過我手中的單子，沾了點口水翻開。
隨意寫了幾筆後，拿起櫃台上的紅色公章，在上麵哈了口氣。
“砰”的一聲，重重蓋了下去。
她把那張紙條從窗口扔給我。
我小心翼翼地撿起來，疊好，放進上衣口袋。
“趕緊打錢吧。”我催促道。
林芳卻把我的材料往旁邊一推，冷漠地丟下一句。
“打不了。”
我渾身一震，不可置信的看向她。
“你剛才明明說簽了字就能立刻拿錢的！”
林芳攤開雙手，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這種補助款，需要層層審批。”
“你回去等消息吧，最快也要下個月才能到賬。”
我五雷轟頂，整個人都麻了。
“下個月？！”
“我女兒明天就要上手術台了，你讓我等到下個月？”
我再也壓製不住怒火，一巴掌拍在玻璃上。
“你出爾反爾，把錢給我！”
林芳立刻尖叫起來，扯著嗓子大喊。
“打人了！有人來保險公司鬨事了！”
她的叫聲引來了理賠部的張主管。
張主管挺著個啤酒肚，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林芳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指著我添油加醋。
“張主管，這女的不僅想騙保，簽了字還在這裡撒潑打滾！”
張主管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笑著走向我。
“這位女士，您的遭遇我們很同情，但也得體諒我們的難處嘛。”
我指著林芳，氣得渾身發抖。
“當年投保不做基因檢測，閉著眼收錢。”
“現在等錢救命，你們張口就說遺傳拒賠！”
“還騙我簽放棄聲明，你們還有沒有一點良心！”
張主管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
“女士，公司就是這麼規定的，您老老實實等一個月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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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怒吼出聲。
“我女兒的病能等一個月嗎！”
張主管眼神漠然，輕飄飄地吐出一句。
“那就把手術推遲嘛。”
“或者先用便宜的藥維持著，等下個月錢到了再開刀也不遲。”
我劈頭蓋臉地怒罵：“推遲？你讓我女兒去死嗎！”
張主管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攤了攤手。
“那我就愛莫能助嘍。”
我的頭一陣陣眩暈，強撐著看向他們兩人那副冷血的嘴臉。
他們就是仗著我老公死了，沒法來證明不是遺傳。
才敢這樣肆無忌憚地卡著我的脖子！
我抬起頭，一字一頓地問。
“確定必須要我老公本人證明，不是遺傳才賠是吧？”
張主管聳了聳肩。
“當然，隻要你能證明。”
“好，這可是你們說的，別後悔。”
林芳不屑地翻了個白眼，和張主管緩步離開。
“笑死我了，還別後悔。”
“當演電影呢，小詞一套一套的。”
我推開保險大廳的玻璃門，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陳姐，是我。帶著我需要的東西，馬上來市中心理賠處。”
一個小時後，我背著骨灰盒，重新踏進了大廳。
我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身邊的陳姐。
“陳姐，今天全靠你了。”
陳姐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神銳利。
“放心，他們怎麼吞進去的，我讓他們連本帶利吐出來。”
我緊緊抱著懷裡的黑色布袋，大步走向林芳的理賠工位。
大廳裡的冷氣吹在身上，我卻覺得血液在沸騰。
林芳正對著電腦屏幕，笑得合不攏嘴。
聽到腳步聲，她頭也沒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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