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筆錢對你們公司隻是九牛一毛，但對我女兒來說是能換回一條命的啊！”
林芳重重地哼了一聲。
“我看你一個單親媽媽不容易，沒追究你涉嫌騙保，已經夠通融了。”
她一把將那些病曆材料抓起來，重重拍在玻璃窗上。
“按照我們公司的規定，我是可以把你直接移交給巡捕房的！”
我呆愣在原地，大腦一瞬間死機。
“送去巡捕房？！”
“我女兒都要死了，你不僅不賠錢，還要抓我？”
身後的人聽到這話，指指點點的聲音越來越大。
“快報警抓她吧，這種人留在社會上就是個禍害。”
“拿孩子的絕症當搖錢樹，真是不配當媽！”
千夫所指之下，我艱難地抬起頭。
“我沒有騙保！”
林芳冷笑連連。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你還想抵賴？”
她從抽屜裡抽出一張紙，順著縫隙塞了出來。
“不過呢，我也不是那麼絕情的人。”
“隻要你在這份‘自願放棄理賠聲明’上簽字。”
“我可以向上級申請，出於人道主義關懷，資助你三萬塊錢。”
我看著那張輕飄飄的紙，如遭雷擊。
“五十萬的救命保額，你讓我拿三萬塊錢了事？！”
“三萬塊錢夠治幾天的病，你讓我女兒怎麼活？！”
林芳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愛要不要，我是等得起，不過你女兒怕是都要進骨灰盒了吧？”
這句話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捅進了我的心臟。
我眼前陣陣發黑，強忍著淚水壓低聲音。
“我女兒還沒死！她還有救！”
“你們憑什麼用三萬塊錢買我女兒的命！”
林芳扯著嗓子叫罵起來。
“給你三萬已經夠意思了，你居然還敢得寸進尺！”
她悠哉悠哉地靠在椅背上，悠閒的剪起了指甲。
“為什麼別人出險能全額賠付，就你被查出遺傳？”
“多找找自己的原因好不好？有手有腳的非得來騙！”
我死死咬住牙根，理智在崩潰的邊緣遊走。
“一條活生生的人命，你們就不能變通一下嗎！”
“我隻要屬於我女兒的那筆錢，有什麼錯？”
林芳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你嚷嚷什麼！欺負我一個打工的有什麼用！”
她瞬間紅了眼眶。
“我也隻是個拿死工資的，你為難我乾什麼？”大廳裡圍觀的群眾見狀，對著我指指點點。
“就是，有能耐你去找老板鬨啊，衝人家發什麼火？”
“趕緊簽了字拿三萬走人吧，一會一分錢都沒有了。”
我捂著陣陣痙攣的胃，疼得直抽氣。
林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將那張聲明又往前推了推。
“簽字確認吧，拖久了，這三萬塊錢你都拿不到。”
我氣得雙手都在發抖。
“你們到底是不是人啊？連孩子的救命錢都要昧下！”
林芳不滿地皺起眉頭，重新端起那副公事公辦的嘴臉。
“女士，請注意您的言辭。”
“如果您繼續鬨下去，我隻能叫保安把您轟出去，或者直接報警處理了。”
我眼前的視線開始模糊，白紙上的黑字扭曲成一團。
我該怎麼辦？
不簽字，一分錢都沒有。
簽了字，五十萬瞬間縮水成三萬。
可如果不交明天的手術預交款，女兒就會被趕出重症病房！
我想起老公臨終前，拉著我的手千叮嚀萬囑咐。
“一定別斷了女兒的保險，那是咱們留給她的護身符。”
可現在，這張護身符卻成了一張吃人的老虎。
我深吸了一口氣，顫抖著問她。
“是不是隻要我簽了這個字，那三萬塊錢就能立刻打到我卡裡？”
林芳眼神閃爍了一下。
“隻要符合規定，當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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