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了扣手,不好意思地接話:
「抱歉,我不是故意揭你短……」
我愣了一下,久違地被人在乎感受,竟讓我有些不知所措。
正想搖頭回答沒事,裴故卻突然認真地看著我:
「不過,小滿,你能靠著自己把自己買回來,再回到這裡,真了不起。」
這是自我出尚書府以來第一次,有人祝賀我重獲自由。
我看著裴故,不由心頭一暖:
「謝謝。對了,你的病呢?現在怎麼樣了?」
我記得我被爹娘帶到京城時,已經許多天不曾見過他了。
找到府上,門口的小廝也是說少爺氣數已儘,恐怕命不久矣。
裴故也笑了笑,表情裡多了幾分哀傷:
「已經好了,你走的那段時間,府上來了位神醫,把我治好了。」
「後來我從病床上爬起來,還記得說要請你來府上吃餛飩。可找遍了你平常去的地方,都沒見你蹤影。」
「現在想來,大概你那時候就被你爹娘帶走了。」
我愣了一下,心裡也不免悵然。
察覺到我情緒不對,裴故敏銳地笑了一下,接著不動聲色地把話岔開。
後來我們聊了什麼,我已經不記得了。
隻記得後半夜,裴故送我回了家。
月色下,他笑得溫柔:
「小滿,歡迎回家。」
07
那天敘舊之後,裴故常常來找我玩。
我跟他聊天後才知道,原來隔壁肉鋪大哥推薦的張老二,就是裴府以前的私廚。
兩人的關係不錯,裴故常常找張老二聊天打岔。
那天我去找張老二,就是裴故在他家幫忙看家。
聽說我想要找張老二學做餛飩,裴故當即眼底一亮,滿口應下幫我引薦。
張老二性子古怪,尋常人上門拜師要麼冷眼拒絕,要麼百般刁難。
可礙於裴故的情麵,終究是鬆了口,收下了我這個徒弟。
往後的日子,裴故會在早晨陪我去市集挑新鮮肉,細細教我分辨肥瘦配比。
傍晚我留在小院反複擀皮包餡,他就安安靜靜坐在一旁看書,等著品嘗後給我意見。
有時休息,他也會帶我逛遍街巷嘗各家小吃,會拉著我去賭坊玩擲骰子。
日複一日,日出日落。
漸漸地,我很少再在深夜裡驚醒,想起關於尚書府和徐柏舟的點點滴滴。
過往發生的愛恨執念,在逐漸被江南的煙雨一點點衝淡撫平。
這樣的日子一晃便是整整一年。
一年後,我出師了。
張老二說我做的餛飩皮薄餡嫩,湯清味鮮,甚至比他如今做得還要地道。
裴故聞言得意,大方表示要投資我的餛飩鋪,把我捧成姑蘇第一美食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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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聞言連忙推辭:
「不行,我自己有錢,不能總麻煩你。」
「這可不是麻煩。」
裴故難得打斷我:
「小時候答應請你吃的餛飩沒吃成,如今你開了鋪子,總要給我個彌補的機會。」
「再說了,小滿,以你的手藝,我投資可是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我被他說得又想哭又想笑,終究沒有再拒絕。
沒過幾日,嶄新的餛飩鋪正式開張。
紅綢掛門,鞭炮聲聲,這一年認識的街坊鄰裡紛紛前來道賀。
隔壁的肉鋪大哥為了慶祝我開張,還特意送了三斤鮮豬肉。
我與裴故並肩站在鋪子門口,正要一同伸手剪下門前喜慶的紅綢時,遠處突然傳來一聲不可置信地驚呼:
「綰歌?」
我手一抖,原本順暢的動作一歪,拿著的那一端紅綢掉在地上。
下一刻,影一出現在我麵前,臉上帶著不可思議的訝異:
「你怎麼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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