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說我麵上裝得溫婉，心腸卻陰毒至極。
「她的姨娘曾向我哭訴，這些年頌恩對她的迫害。還有她的嬸嬸，鄰家兄弟……」
「我聽了心驚又後怕，若我娶了你，怕也要遭此毒手。」
「說不定哪天我得罪了她，她還會害我，若有來世，我情願自毀前程，也不願跟這毒婦有任何關係。」
假的。
他對我的好是假的。
情意是假的。
隻有恨與怕是真的。
我記不清當時的情景，隻記得那日的雨，冷得徹骨。
自那以後，我便不裝了。
甚至變本加厲。
既然他覺得我是毒婦，那我就成為一個毒婦。
半載後，他被我折磨得想休了我。
臨走前，我特意做了訣別宴。
說來可笑。
自婚宴結束，我們同席而坐的次數屈指可數。
他警惕地看著手裡的酒。
我笑著拿過一飲而儘。
他這才喝了一杯。
我嗤笑著講述自己對他的情和恨。
講著講著，一隻手輕柔地撫在我的臉上，竟是為我拭淚。
他神情複雜。
「我們是一對怨偶。早日解脫，對誰都好。」
我笑著點頭。
然後看著他吐出一口黑血，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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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樣滑稽，再無往日清貴。
既身為毒婦，又豈能輕易放他去逍遙。
我想要笑出聲，卻被血堵住了喉嚨。
慢慢地爬到他身旁。
同他死在一處。
03
一聲輕喚將我的思緒拉了回來。
沈雲章將手帕遞給我。
我才知眼底有淚。
我嫌惡地將帕子丟在地上。
「什麼破爛東西也配給我用，你想靠我青雲直上是不可能了，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他怔住，紅暈爬上他的耳朵。
「姑娘原來是怕我攀龍附鳳，姑娘誤會了，在下不是這種人。」
我冷笑道。
「那就離我遠遠的。」
我走得飛快，借著院牆遮掩回頭看。
他竟還拿著帕子愣在原地。
幾日後。
我前去給父親送茶點。
竟又遇見了沈雲章。
原來父親實在割舍不下這個人才，偷偷請了回來。
他看見我欲言又止。
我視而不見，徑直離去。
此後他老是在我必經之處等我。
我派人攆他，他也不走。
丫鬟說，他隻是想跟我道歉。
那日是他太過魯莽，讓我不快。
真是奇了。
前世他做過無數讓我不快的事，也未曾聽他說過一句軟話。
眼看父親又動了讓我嫁他的心思。
我直接讓他來偏院，我姨娘的住處。
他看著眼前這個形同枯槁的女人，不明所以。
「我鐘愛夾竹桃，花美毒性強。」
「每日我都將汁液滴到她的吃食裡，讓她痛不欲生。」
沈雲章果然蹙眉。
「你為何如此？」
「我生性陰狠，對待不喜歡的人向來用儘手段。」
「若公子繼續糾纏，下一個被我折磨的就是你了。」
我看著沈雲章落荒而逃的背影，扯出一抹笑。
隔日，我出門遊玩時。
遇到流民湧進城內。
一對母女剛想將半塊餅分食，就被男人搶走。
哭得甚是可憐。
我一時動了惻隱之心。
將馬車準備的糕點給她們。
卻不想，流民突然衝過來哄搶。
我氣急，直接命家丁將半條街的食物買來。
然後將老幼弱殘圍成一個圈，分發給她們。
誰敢靠近，就會被家丁手裡的刀嚇退。
那些搶糕點的大漢隻能眼巴巴地在圈外咽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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