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也很怪異。
他不夜夜召我侍寢，卻總叫我去禦書房。
有時讓我替他磨墨，有時讓我坐在一旁看折子，有時乾脆讓我陪他下棋。
他下棋不按套路來。
明明能贏，卻偏要故意留一條活路，再看我敢不敢吃。
我被他試探了幾次，乾脆不再藏著。
他留路，我便殺。他設局，我便破。
有一回我贏了半子。
滿殿宮人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蕭承硯盯著棋盤許久，忽然拍著手大笑起來。
「好。薑貴人，後宮裡總算來了個活人。」
我忍不住開口問他：「陛下這是什麼意思？難道從前那些人都是死人不成？」
他支著額，懶洋洋地說：「差不多。」
「她們都怕朕，求著朕，算計朕，但沒一個人敢真的贏我。」
我撚著棋子，問道：「臣妾這就不明白了，誰不想贏呢？難道陛下喜歡輸？」
他看著我，一字一句道：「不喜歡。但朕喜歡有人有敢贏朕的勇氣。」
這就是蕭承硯特別的地方，他心思冷，疑心重，討厭假話，就喜歡看人最真實的樣子。
你越是藏著，他越看不起你，你越敢要，他反而越有興趣。
我便直言道：「陛下，臣妾想往上走。」
他很有興趣地笑問：「想爬到什麼位置？」
我坦然回答：「爬到一個沒人能隨便踩我的位置。」
他看了我半天，道：「那位置可不低。」
我看著他，沒躲：「臣妾不怕高。」
那晚之後，我從貴人升為嬪，封號是宸，整個後宮都驚了。
謝明姝最先坐不住，她被冷落多日，終於在禦花園堵住蕭承硯。
我趕到時，她跪在牡丹花叢前，哭得特別可憐。
「陛下，臣妾自知愚鈍，不敢與宸嬪姐姐相爭。」
「隻是臣妾入宮多日，從未得陛下一眼，心中實在惶恐。」
她說完，捧出一幅畫，正是《夜牡丹》。
畫上是月下的牡丹，筆法很像上輩子那幅。
隻不過這謝明姝隻學了些皮毛。蕭承硯接過畫看了一眼，淡淡問道：
「這是你畫的？」
謝明姝柔聲應道：「是。」
我站在一邊，沒說話。
蕭承硯忽然將畫遞到我麵前。
「宸嬪，你覺得這幅畫如何？」
謝明姝慌了。
我接過畫，仔細端詳片刻，如實評價道：「畫得是挺像的，可惜沒畫出神韻來。」
謝明姝咬著唇道：「姐姐何必這麼說？」
我抬眼看向她，帶著幾分狐疑問道：「我說的是畫。謝常在莫不是以為我在說你？」
蕭承硯笑出了聲，謝明姝臉一下就紅透了。
可她仍不死心，哽咽著辯解：「陛下，臣妾隻是想討您歡心罷了。」
蕭承硯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討朕歡心？」
他折起那幅畫，語氣輕慢。
「朕最厭欺瞞。這幅畫，朕早就在宸嬪那裡見過，可比你這贗品強多了。」
謝明姝身子一抖，蕭承硯將畫扔進旁邊池水。
「謝常在欺君，禁足三月，罰俸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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